因此,夫妻二人对此事心照不宣,陈恪能做的,便是每日更加用心地对待妻子,将那份深情,融入日常的点点滴滴。
此时,儿子陈忱被接进宫中陪伴皇孙朱翊钧,府中显得格外安静。
晚膳后,常乐梳洗完毕,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软缎寝衣,坐在梳妆台前,正用角梳轻轻梳理着如瀑的长发。
陈恪走过去,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梳子,动作熟练而轻柔地帮她梳理起来。
铜镜中,映出常乐微微蹙起的秀眉。
“恪哥哥,”她透过镜子看着丈夫有些心不在焉的脸,轻声问道,“今日从裕王府回来,便见你似有心事。可是殿下那边,有什么为难之事?”
陈恪梳理头发的手微微一顿,叹了口气,知道瞒不过心思细腻的妻子,便将高拱如何在裕王府将他“架”住,他又如何被迫献上那条“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”之计,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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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乐静静地听着,直到陈恪说完,她才沉吟道:“恪哥哥此计,听起来倒是进退有据,既全了高阁老的请托,也未直接卷入争夺。只是……妾身担心,陛下那边……若知晓你参与其中……”
她话未说尽,但陈恪明白她的忧虑——嘉靖皇帝若知他虽身不在上海,却仍在暗中影响东南人事,难免会心生猜忌。
陈恪叹了口气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洞察:“谁又能说,陛下不知道呢?乐儿,我有一种预感,或许连眼下这番局面,都是陛下……有意引导而成的。”
常乐闻言,美眸中闪过一丝惊愕,随即化为更深的担忧:“你确定?”
陈恪摇了摇头,看着镜中妻子眼中止不住的忧色,他放下梳子,双手按在常乐肩上,故作轻松地笑道:“嗨,没事儿!就算老道士知道了又能怎样?他要是真疑心我,干嘛还让我去裕王府讲读?这算什么?钓鱼执法也钓不到我头上来。放心吧,乐儿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便是。”
他的插科打诨,稍稍驱散了常乐眉间的凝重。
她轻轻靠进陈恪怀里,低声道:“没个正经,都当爹的人了,还整日老道士长老道士短的,仔细被人听去!恪哥哥既然有分寸就好。”
沉默片刻,她幽幽一叹,“我现在总算明白,爹爹当年为何要执意带我们回金华乡隐居了。有时候想想,若是我们一家人,如今还在金华乡下,过些平淡日子,该多好。”
陈恪拥着妻子,感受着怀中的温软和那份无声的依赖,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。
他低下头,吻了吻她的发顶,语气坚定而温柔:“会的,乐儿。总会有那么一天的。等我们完成了该做的事,等这天下海晏河清,我便向陛下请辞,我们回金华老家,或者去江南任何你喜欢的地方,盖一座大园子,种花养草,看着忱儿娶妻生子,过我们自己的逍遥日子。”
这承诺,如同暗夜中的星光,虽遥不可及,却给人以希望。
常乐在他怀中轻轻点了点头。
忽然,陈恪语气一转,变得异常严肃:“乐儿,说正事吧。”
常乐疑惑地抬起头:“嗯?还有什么正事?”
只见陈恪脸上严肃的表情瞬间化为一种坏坏的笑容,凑到她耳边,压低声音,热气吹拂着她的耳垂:
“当然是……给咱们陈家开枝散叶,努力添丁进口的正事!”
常乐先是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俏脸“唰”地一下变得通红,一直红到了耳根。
她羞恼地握起粉拳,捶打着陈恪的胸膛,声音又羞又急:
“你!陈子恒!没个正形!刚说完朝堂大事,你就、你就……胡说八道!”
然而,身手矫健的常乐,她抵抗的力道,对陈恪而言如同挠痒痒。
陈恪哈哈一笑,顺势将她打横抱起,惹得常乐一声惊呼,双臂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。
“此乃人伦大道,传宗接代,怎不是正事?为夫这可是在谨遵圣贤教诲,为朝廷人口兴旺尽一份力呢!”
“呸!歪理邪说!快放我下来!”
红烛摇曳,帐幔低垂,一室春光。
数日后的朝会,气氛陡然变得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