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2章 时代脉搏

类似的情景,在无数庄园、府邸、商铺中上演。

起初是佃户、闲散劳力,接着是长工、伙计,甚至一些原本依附性较强的工匠,也开始心思浮动。

地主和商人们尝试了各种办法。

“敢去,明年就别想佃我的田!”“走了就别回来,你们家的租子可还欠着呢!”

“别信官府的,那是骗你们去当牛做马!留下来,老爷我给你加两文一天,不,三文!”

“听说那边累死好几个人了,尸体直接扔江里!”“那边吃的都是猪食,工钱根本发不下来,都是骗你们去开荒的!”

然而,这些手段的效果越来越差。

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计算,是佃那几亩薄田、看东家脸色、遇灾年可能颗粒无收甚至家破人亡划算,还是去工地上实实在在挣现钱、吃饱饭划算。

尤其是对于那些佃约即将到期,或者本就对东家心怀不满的佃户,总督府的招工点,几乎成了逃生门。

而加个三五文,在三十文面前毫无吸引力。

何况地主们自己心里也打鼓,这工钱一旦涨上去,以后还能降下来吗?这成本,他们承受不起。

至于封锁消息,或是危言耸听的......

总有胆大的、或者实在过不下去的人去“试试”,而他们带回的消息、捎回的铜钱。

就是最有力的辟谣。

陈恪“靖海侯”、“太子太师”、“南洋大捷”的名声,在东南早已如雷贯耳。

百姓或许不懂大道理,但他们相信,侯爷总比那些变着法子盘剥他们的老爷们可靠。

冲突不可避免地发生了,在更微观的层面。

常州府某县,赵乡绅家的几十亩稻田急需戽水,往年这时,他一声令下,佃户们就得放下自家活计,先来帮他。

今年,他家的水车旁只有寥寥几个老弱。赵乡绅亲自带着家丁,去村里“请人”。

走到村口,正碰上一队准备去县里招工点集合的青壮。领头的是个黑脸膛的汉子,姓孙,是赵家的佃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