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安殿内,暖意融融,曾经剑拔弩张的敌对隔阂,早已被泽被苍生、同赴太平的期许消融殆尽。
辛弃疾望着眼前躬身表态、愿共赴军前招降的金国君臣,眼底的欣慰溢于言表,周身的疲惫也尽数散去。
夏末秋初的阳光透过大安殿雕花窗棂,斜斜洒落在殿内,落在完颜雍释然的眉眼间,落在纥石烈良弼沉稳的面容上,落在乌林答晖笃定的神情里,也落在辛弃疾一身染尘却依旧挺拔的身躯之上,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。
曾经连年不休的金宋纷争,无数将士喋血沙场,无数百姓流离失所,那些焚城掠地的战火,那些尸横遍野的纷争,终会将在这一刻,随着君臣同心、弃战归和的抉择,慢慢地消散在岁月长河之中。
辛弃疾抬眼望向殿外南方的天际,心中已然明晰,接下来的重中之重,便是如何稳妥地招降河南、河北大营的那二十万精锐金国援军。
唯有这支大军顺利归降,才能确保金国境内女真等各族的稳定,到时候才好继续以进行合兵北伐草原、消除蒙兀隐患的大计为借口,破除在座众人去宋廷临安垂拱殿领封被杀之局面。
而此刻,距中都以南大约三百里的平原旷野之上,却是另一番肃杀森严的景象。
秋意初临,旷野间的草木已微微泛黄,风卷着枯草碎屑掠过地面,带着几分萧瑟与凛冽。
一望无际的金军阵列绵延数十里,河南、河北两处大营的二十多万精锐尽数合兵,正朝着中都方向稳步北上。
大军铁甲铿锵,旌旗猎猎,“金”字大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,军容整肃,气势雄浑,尽显大金精锐之师的威严。
按照四位元帅提前商定的行军规制,为提防辛弃疾义军在沿途设下埋伏,也为了互为犄角、随时驰援,完颜奔睹、纥石烈志宁、仆散忠义、徒单合喜四位元帅各领一军,分前军、中军、左军、右军轮转前行、互为援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