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唤他公子，也可以亲昵依赖地喊他哥哥。她可以肆意撒娇耍小性子，偶尔调皮打趣、肆意闹腾。无论她闯下何种祸事，无论她何其任性顽劣，他永远会温柔包容，会稳稳护她周全，会偏爱她、纵容她，将她护在羽翼之下。

那是她颠沛世间唯一的底气，是她四海漂泊唯一的归处。

可如今，那人杳无音信，生死未卜。

她尚且记得，公子留在这世间的所有人脉羁绊，皆是他用心护着、真心善待的人。只要她开口，必然有人倾力相助，为她撑腰。

可她不敢。

她今日招惹的，是执掌天道权柄、俯瞰万古洪荒的鸿钧老祖，是这世间最顶级的无上存在。

滔天祸事因她而起，她怎能凭借公子的情谊，去拖累他拼尽全力守护的一切，去连累他放在心上、百般疼惜的所有人？

万般思绪翻涌心头，酸涩与无助缠满四肢百骸，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
山风猎猎，拂动她的衣袂，却吹不散心底的荒芜。

赤虺垂眸，声音轻颤，带着无尽的茫然与哽咽，喃喃自语。

像是问这苍茫天地，又像是问那个杳无踪迹的心上人。

“我……该去哪里？”

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。

山风空荡，天地静默，偌大方寸山只剩下死寂的风声掠过耳畔。

赤虺从未这般真切地感受过，这世间竟冷清得令人刺骨、令人绝望。

直到此刻她才彻底醒悟，自己早已根深蒂固地依赖着那个人，从始至终，她根本一刻都离不开他。

积压已久的思念、委屈、茫然与无助彻底冲破心防。

赤虺骤然抬头，声线嘶哑颤抖，带着崩溃般的哽咽，朝着茫茫虚空放声嘶吼：

“为什么——！这到底是为什么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