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玉妍眉心微蹙,声音低沉:“若真如此,此次风波过后,我阴葵派又如何自保?谁能担保不良人不会秋后算账?”
楚云舟唇角轻扬,眸光含笑:“阴后心中所想,何不说来听听?”
祝玉妍抬眼直视他,语气从容却不容拒绝:“楚公子不愿暴露身份,情有可原。但杨公宝库一事尘埃落定之后,妾身希望公子能移驾我阴葵派驻地,小住几日。”
话音落下,楚云舟眯起眼睛,似笑非笑地看着她:“看来,阴后是铁了心要打出这张底牌了?”
她那点心思,楚云舟岂会看不透?
等杨公宝库的事一结束,阴葵派大可借机将整件事渲染得沸沸扬扬——甚至顺水推舟,把“不良人”这个隐于暗影的势力公之于众。
再以楚云舟现身相助为由头,造势立威。
一旦他跟着她们回阴葵派,哪怕只是露个面、喝杯茶,外界也会立刻认定:楚云舟,就是阴葵派背后的靠山。
届时,四大门阀谁还敢轻举妄动?谁动阴葵派,就等于挑衅他楚云舟。
从此,阴葵派不仅不必畏惧不良人的反扑,连慈航静斋和李唐,也不必再低声下气。
一箭双雕,稳坐钓鱼台。
听出楚云舟语气中的玩味,祝玉妍呼吸微滞,心头一沉。
此前婠婠说楚云舟心思缜密、一眼千层,她还不以为然。
如今亲眼见识,才知此子年少却老辣,洞若观火,半点不留余地。
稍顿片刻,祝玉妍敛神开口,语气缓了几分:“公子慧眼如炬,妾身心思确难遁形。但此事关乎阴葵派存亡,身为门主,不得不谋深远,还望公子体谅。”
“况且这一场戏,公子与随行之人无需露脸,更不必亮明身份。事后风平浪静,也不会引来大唐各方势力窥探。于公子而言,毫无牵连,百利而无一害。”
她说完,静静等着回应。
楚云舟却没急着答话。
他慢条斯理提起桌上的茶壶,斟了一杯,吹了口气,浅啜一口,茶香氤氲中才悠悠道:
“阴后这盘棋,打得精妙。可惜——偷换了因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