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此寒暄毕,她视线一转,落在凉亭里懒洋洋托腮而坐、正含笑望来的楚云舟身上——笑意霎时加深,黑白分明的眼瞳里,也悄然漫开一泓春水,柔得能滴出光来。
楚云舟一撞上那双眼,心下却无声一叹:
今晚,怕是又要彻夜难眠了。
片刻后,东方不败踏入凉亭,楚云舟顺手将酒杯推至她手边。
她接过仰首饮尽,杯底轻叩案几,楚云舟才悠悠开口:“还以为今年你铁了心不回来了。”
东方不败垂眸一笑:“去年除夕失约,已是亏欠。今年,怎敢再负?”
话音未落,她目光扫过四周,见邀月未至,眉峰微挑:“那蠢女人,今年也不露面?”
楚云舟耸肩:“没信儿。不过照我看,八成和你一个时辰出发。”
顿了顿,他忽而失笑:“说曹操,曹操就到——你们这步调,倒真像商量好的。”
话音未落,东方不败眼尾一扬,眸光微眯。
十息之后,东方不败忽地眸光一凛,似被无形丝线牵引,骤然朝城北方向投去一瞥。
三息未至,一袭墨色流云裙的邀月已踏风而至,裙裾未落,人已立于别院门前。
目光扫过凉亭,几乎瞬息便钉在楚云舟身上,唇角微扬,笑意温软如春水初漾。
楚云舟将她这副神情尽收眼底,心头却悄然一沉。
“行了,今夜怕是又得熬到天光。”
单是东方不败归来,他尚能勉强合眼;
可若再加上一个闭关数月、积压已久、心火正炽的邀月——
那便是铁打的床榻也留不住人。
这边邀月刚抬步欲近,袖袍轻扬,足尖尚未离地,余光却已瞥见楚云舟身侧端坐的东方不败。前一刻还浮着浅笑的脸,霎时冷若双刃,笑意寸寸剥落。
她双目一凝,眸中翻涌起毫不掩饰的愠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