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非烟又问:“可咱们去咸阳,真正冲的是紫龙玉髓。若李淳风一路跟着,撞破此事,岂不添乱?”
水母阴姬莞尔:“有云舟在,他纵有千般念头,又能掀得起几尺浪?”
几句说完,她抬手轻挥:“罢了,这些弯弯绕,咱们能想到,云舟岂会懵然无知?他既允李淳风登车,自有章法,不必替他悬心。”
众人闻言,略一思忖,便都静了下来。
诚如水母阴姬所言——论谋略,东方不败、邀月加上她们几个,捆一块儿,也未必够楚云舟拆解一局棋。
何况皆是他身边近人,深知他出手向来滴水不漏,布局细密如织,连风从哪缝里钻都早算好了。
再者,楚云舟一身修为早已深不可测,李淳风这点分量,实在不够他多眨一下眼。
同一时刻,前头那辆马车里,小昭稳稳执鞭。
车厢内,楚云舟与李淳风相对而坐,中间一方小案,棋枰横陈,黑白子纵横交错,杀机暗涌。
更奇的是,马车颠簸如浪,车轮碾过碎石沟坎,车身晃得厉害,可两人衣袍不扬、身形不动,连案上棋子也稳稳咬住格线,纹丝不乱。
李淳风盯着棋局良久,忽将一枚墨玉般的黑子“嗒”一声掷回棋匣,长叹:“前辈棋高一着,晚辈认输。”
楚云舟唇角微扬,声音温淡:“你的棋,也走得极稳。”
李淳风一笑,袖口微扬,如风拂柳。
刹那间,满盘棋子仿佛活了过来,黑白两色各自归位,齐刷刷滑入案边棋匣,唯余一颗黑子,孤零零停在天元位上。
见此,楚云舟指尖微扬,一粒白子如被无形丝线牵引,倏然跃出棋盒,稳稳钉在棋盘左下星位。
李淳风目光一掠,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微澜,面上却纹丝不动,抬手便将一枚黑子按在对角星位,落子声清脆如裂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