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今日才登临帝位,而大宋国积弊深重,远不如大明国根基稳固。龙案上奏章虽未堆成小山,却也摞得密密匝匝、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何况楚云舟此番返程,还得赶工炼制紫龙玉髓。
等她将手头急务理顺,自然就能抽身回大明。
众人正欲转身去收拾,楚云舟忽又补了一句:“这次出门带了几坛酒,留给你解乏。院外那两辆马车,你遣人驾回渝水城便是。”
东方不败只颔首应下,动作轻缓,却毫不迟疑。
自始至终,未置一词异议。
无论从前是日月神教那位睥睨江湖的教主,还是如今端坐金銮殿上的大宋天子,在楚云舟面前,她始终只是东方不败——
那个会在他午间小憩时,悄然运起真气,为他拂去燥热、送来习习清风的人。
午后,楚云舟一行踏着轻功掠出院墙,身影渐远。内院霎时空寂下来,唯余东方不败一人独坐。
她倚在山茶花树荫下,凝望大明方向,将盏中冷茶一饮而尽,才缓缓启唇:
“桑三娘。”
话音刚落,风声未起,桑三娘已如影而至,单膝点地,垂首听命:
“陛下。”
东方不败语调平直,不疾不徐:“院中那些酒,尽数搬入宫中;再召宫中匠师,依院外两辆马车细细绘图,随后亲自押车,驶回大明。”
言毕,她搁下青瓷茶盏,复又遥望一眼天际尽头,身形微晃,便如墨痕淡去,踪迹杳然。
以楚云舟如今的修为,亲引天地之力裹住众人,施展开《纵意登仙步》,两个时辰不到,便已自大宋境内稳稳落足渝水城。
曲非烟几人刚拎起抹布扫帚忙活起来,楚云舟已随手拈起几枚棋子,在桌面布下一道隐光流转的阵势,注入剑元与天地之力,再将融了紫龙玉髓的龙金石掷入阵心,任其自行吞吐灵韵。
他自己则踱到小昭刚搬出的藤编躺椅旁,安然落座。
斜阳温润,洒在肩头;耳畔是扫帚划过青砖的沙沙声,鼻尖萦绕着屋中熟悉的烟火气。心绪如潮退岸,迅速沉静下来——他不由暗叹:武功精进,果真不只是逞强斗狠的资本。
单说赶路,便已胜过千军万马。
若无一身修为,从大宋回大明,哪怕日夜兼程,少说也得半月有余。哪像眼下,归家途中尚能赶上漫天晚霞,从容看尽黄昏流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