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云舟今日这一援,解得了眼前危局,却也如投石入潭,涟漪之下,不知暗藏几多潜流。
刹那间,张三丰竟有些懊悔——早知今日,何必急于凝丹、踏进神坐境?
他原以为活到这般年岁,早已避开了“木秀于林”的劫数;谁知命运偏要再教他尝一回锋芒毕露的苦果。
次日。
天光初透。
武当山钟声破晓而起,悠远浑厚,山脚下攒动的人影随之拾级而上。
苏星河等人簇拥之中,王语嫣素纱覆面,步履轻缓;无崖子负手随行,白袍拂过青石阶,衣袂微扬。
仰头望去,千级石阶盘绕山势,如龙脊蜿蜒。王语嫣声音如风过竹林:“外公,今日张真人广开武当大会,遍邀九州高手,楚公子既出身大明国,会不会也来了武当山?”
无崖子略一沉吟,轻轻摇头:“大概率不会。”
王语嫣眸光微闪:“为何?您不是说过,九州天地之力紊乱,天人境武者欲凝武道金丹,难如登天?可楚公子修为通玄,不逊于您,难道他不图此道?”
无崖子低声道:“不是不图,而是……或许根本用不上。”
见王语嫣怔然,他缓声道:“你还记得《逍遥观气决》么?”
王语嫣颔首:“记得。乃我逍遥派不传心法,祖师逍遥子所创,可引真元融天地之气,窥他人内力流转,临阵制敌,占尽先机。还是您在我带回的副掌门信物——三宝指环内壁古篆中参悟而出。”
无崖子点头:“这两年,我受楚小友所托,替日月神教东方教主,也就是如今大曌国女帝办事。”
“初复功力时,我还以为女帝修为与我相当,止步天人境;可年初借三宝指环重拾《逍遥观气决》后,我曾悄然运功探察——她气海穴上方,赫然已聚起一团凝而不散的真元漩涡。”
“寻常武者,皆以丹田为根;唯金丹成就,气海方开,真元始能蓄纳。更别说,每次近她身侧,我心口总似压着一块寒铁,隐隐发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