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气势一经腾起,她体内真元与剑意便如活水奔涌,自发游走经脉,继而丝丝缕缕溢出体外,在她身侧盘旋缭绕,凝而不散。
楚云舟目光扫过那些浮动的剑气与流转的真元,察觉她体内运转轨迹分明契合《缥缈剑法》第十三式心诀,心底微哂。
“倒真没料到,头一个把《缥缈剑法》练到第十三剑的,竟是她。”
百息之后,水母阴姬徐徐收功,指尖轻弹,一道细若游丝的剑气倏然劈开空气,发出清越龙吟。她睁开眼,眸中神采熠熠,唇边绽开一抹明媚笑意。
楚云舟颔首道:“不错。原以为你能参透第十二剑已是极限,没想一步跨过了十三关。”
水母阴姬笑意更浓,眼波流转:“也多亏公子这些日子不厌其烦陪我拆招喂剑。”
越跟在楚云舟身边,她越笃定当初随他来渝水城,是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一次冲动。
眼下,食有珍馐,居有暖阁,身心常得抚慰,修行更有充足光阴——半年多下来,《缥缈剑法》突飞猛进,水到渠成。
人这一生,有时就卡在某个路口。选对了,柳暗花明;选错了,步步泥泞。
水母阴姬每每回想,仍觉庆幸:那一日心血来潮,踏入渝水城,竟成了命运真正转弯的地方。
楚云舟接着道:“第十三剑既已纯熟,只需将整套《缥缈剑法》返璞归真,你便一只脚踏进了天剑境门槛。”
“可别小看这半步——看似咫尺,实为天堑。”
天剑境乃剑道第四重关隘,岂是轻易可叩?
《缥缈剑法》不过一条捷径,助人望见那扇门,却从不替人推开它。
但凡捷径,必有代价——省下的力气,终将加倍奉还于关隘之前。
一旦撞上瓶颈,那道门槛便如天堑横亘,越想跃过,越觉沉重滞涩。
运气稍差些,纵是水母阴姬这等惊世之资,也可能困守原地,久久不得寸进。
水母阴姬闻言,唇角微扬,只轻轻一笑:“我懂。”
话虽如此,她心底却未起半分波澜。
如今她与曲非烟等人凤血入髓、脊髓融元,寿元早已挣脱光阴束缚,岁月再难蚀其分毫。
跨过这道坎,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。
待几人围坐闲谈,楚云舟则踱步至旁侧凉亭,执盏慢饮。
目光自水母阴姬一行人身上淡然收回,他抬首望天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