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穆云师弟,人交给你了,随你处置。”楚云舟松手一掷,黑袍人重重砸在青砖地上,闷响一声。
穆云没答话,只深深吸气,一步一步走过去。
脚步很轻,却像踩在自己心跳上。
到了跟前,他拔剑,出剑,收剑——
寒光一闪,头颅滚落,颈腔喷出的血溅上他下颌,温热黏稠。
他脸上没有快意,没有狰狞,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静,仿佛刚斩断的不是仇人,而是一截枯枝。
楚云舟略怔。他原以为,穆云会割肉、剜目、以血祭咒……至少也要嘶吼几声。
可没有。干净得像拂去一粒尘。
“咚!”
穆云双膝触地,额头抵着地面,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:“谢楚云舟师兄成全大仇!从今往后,但凭差遣——刀山火海,绝不皱眉!”
楚云舟伸手扶他:“师弟快起,莫折煞我。快去忙晨练吧。对了,也告诉你弟弟一声,让他安心。”
“嗯!”穆云喉头一哽,用力点头,随即起身,唤来仆役清理尸身。
楚云舟转身离去,直奔南水舵主院中。
多日过去,那本该备好的“忆月刀”线索,该齐了。
南水舵主院内,厅堂清寂。
“见过楚云舟师兄!”舵主抱拳垂首。
楚云舟颔首:“我托查之人,可有结果?”
“回师兄,已尽数汇总,名录誊清,一字未漏。”
“哦?”楚云舟眸光一跳,“速呈上来!”
“是!”南水舵主应声,转身进屋取来一本册子,双手呈上。
楚云舟接过来,指尖一沉——册子厚实,足有一指来宽。
这不奇怪。面生、新近现身,单凭这两条,便能筛出大把人来。
他并不嫌烦,当场翻开,逐行细读,一页不落。
沙……沙……
厅内顿时静得落针可闻,唯有纸页翻动的轻响,在空气里一下下划开。
光阴无声流淌。
许久,他合上最后一页。
眉心却拧了起来。
册中所列之人,履历清晰、行踪可溯,太“亮”了。
“忆月刀”若真潜伏于此,绝不会这般招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