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赢了这一局,掌门大典就在半月之后。待她坐上飞仙剑派主位,天下武馆前那些窥伺的目光,自然熄了火。
她顿了顿,忽又抬眼,声音放得很低:“那……我在你心里,到底值多少?”
楚云舟一怔。
他初见殷师姐时心头一震,并非因她风姿绝世,而是她眉眼间那抹熟悉的影子,恰似前世刻在记忆里的那人。彼时他刚入武界,孤身无依,便将这份相似当作了落脚处,权作心上一处安稳的寄居地。
后来呢?倒也生了些念想。
念头刚起,殷师姐身形忽如鹤起,衣袖轻扬,人已掠出数丈之外。
“十八天后,我等你。”声音落下时,她身影早消在城楼拐角,只余一缕微风拂过檐角铜铃。
楚云舟静立片刻,抬手揉了揉额角,转身唤上羽无尘与王道尸煞,离了通天城。
情之一字,不强求,不挽留。
眼下他真正所图的,是在这武界踏出一条自己的路——纵马山河,拳破云障,直至登临极顶,俯仰无碍。
一行人回到青山城。
杜厉已在馆门前候着,见他现身,立刻迎上:“馆主,天下武馆三十六处分馆,所有学徒皆已筑基圆满。”
“一年登顶,好!”楚云舟朗声而笑,“再进一步,跨入蓄气境,这支队伍才算真正立住了。”
他手下的武馆遍布云州,少则数千弟子,多者逾三万。粗略合计,三十万有余,尽是炼体巅峰之辈。
三十万筑基巅峰,在这个尚武轻兵的世界里,已是实打实的铁军。羽王府明面所辖兵马不过二十万,尚不及此数;纵使暗中藏有五十万私军,其中能称得上蓄气境的,怕也不足三成。
“继续压进度,等全员入蓄气,再扩馆、增训、布阵。”楚云舟当即下令。
“遵命。”杜厉应下,却顿了顿,面露难色,“只是……卡在了丹药上。”
“哦?”
“炼体宝药已无寸进之效。如今要破关,须得蓄气丹。可市面上丹源枯竭,限购严苛,银钱再多,也难换得大批量。”
楚云舟眉头一拧:“陵中所得,刺血堂与阎王殿分润的银两,七成都投进武馆了——连这点丹药都凑不齐?”
“银子尚够周转,但丹药不是米粮,有价无市。”杜厉低声道,“药铺只肯零散售出,大宗交易,需宗门荐引或州府批文,我们一样没有。”
楚云舟默然片刻。
蓄气境,是武者真正的分水岭。气感一生,筋骨重塑,力贯百骸,一人可挡百卒。若三十万人仍滞于筑基,便只是披甲持械的凡人,离他心中那支“踏碎山岳、裂开长空”的劲旅,差得太远。
“丹药必须到位。”他语气沉定,“三十万,一个都不能掉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