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箭！”

箭矢再度腾空，遮蔽月色。

血光乍现，惨叫四起。可没人停下。

前排倒下，后排踩着尸体往前冲。盾牌碎了，就用肩膀顶；甲胄裂了，就用脊背扛。

弩机哑火，箭囊见底。

“没箭了！”

“他们快到了！”

“完了……”

青龙卫开始躁动，有人手抖，有人后退半步。

“闭嘴。”

楚云舟一声喝，不高，却压过了所有杂音。

他抬手，指向寨墙四角堆积的桐油火把：“点火。”

火把倾倒，浸油的麻布遇火即燃。火舌舔上木栅、攀上夯土、缠住悬索……四面寨墙，顷刻火起。

浓烟升腾，烈焰翻卷，映得他半张脸明暗交错。

“撤！边退边烧，不留一砖一瓦！”

楚云舟声音未落，双手已猛扳蛮象车弩机括……弓弦怒震，巨矢破空，直逼沐老面门。老人被迫后跃三步，袖袍撕裂，烟尘翻涌。

火光映着他转身疾行的背影。蛮象车弩收进肩囊，他足尖点地数次，身形如梭，追上前方奔涌的青龙卫洪流。

……

山匪大营中央。

所有青龙卫聚拢而立，甲胄微颤，呼吸短促。

退路断了。

外头是连绵火墙，浓烟低垂，灼气扑面；内里只剩一座孤屋，四壁斑驳，门楣歪斜。

“王道，出火海，拦他们。”楚云舟开口。

火势虽阻敌势，但王道一去，必能多拖半刻。

话音刚落，人已不见。

只见一道灰影裹着阴煞之气，撞开烈焰，眨眼没入烟幕深处。

楚云舟随即转向：“狂刀公子，东面多少人？”

“三万以上。”狂刀公子握刀的手绷紧。

“无影仙子，西面？”

“五万。”

“小霸王枪，北面？”

“两万。”

四向兵力落定，他颔首：“布阵……北斗一线，龙首朝南，龙尾朝北，随时冲阵。”

“是！”

众声齐应，脚步错动，剑锋交鸣，瞬息成形。

北斗一线本为破阵之变，剑龙之势，首尾呼应，专克重围。

只等秋霞仙子破关而出。

夜穹之上，那团漩涡越转越急，边缘不断收束，像一只缓缓闭合的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