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能进学海攻法楼翻阅典籍,前路便似豁然开朗。念头刚落,琴独绝已伸手取来一册薄册,推至桌沿。
“拿去。《弦音六绝》。”
书页未掀,墨迹犹新。他递得干脆,毫无试探之意。在他眼里,这本真传攻法,远比儒家那些规整武学更合楚云舟的路子。
“老师,这……”楚云舟接过书册,指尖微顿,神情错愕。
早知老师看重自己,却没料到这份看重来得如此直白。雪倾城所习尚是《明心正气》,自己才叩门入门,竟已得授师门核心?
“不愿学?”
“愿学!自然愿学!可老师,弟子此前从未碰过琴。”
“倾城说你书法极精。琴道与书道,筋骨相通,日后自会明白。”
琴独绝向来以为,琴、书、画三者同源。楚云舟既能把字写活,指下功夫便不会太差;何况武者身法早超常人,调弦运指,入门不过水到渠成。
难的是入了门之后。
“弟子明白。只是……师姐那边……”楚云舟收好书册,语气略沉。
“你也这般在意?”琴独绝抬眼,“还是怕倾城见你受此厚待,心生芥蒂?”
“师姐性情磊落,断不会妒忌。只是云舟思量,她入门在先,若老师允准,弟子愿将《弦音六绝》一并转授于她。”
琴独绝静了片刻,才道:“倾城悟性不及你,须待《明心正气》修至顶层,方可兼修《弦音六绝》。否则根基不稳,易走偏锋。不过……你能想到这一层,难得。”他略一停顿,“一个月后,我将定下真传弟子。届时,我会亲授她此功。原该从你们二人中择一,可你来得太晚……”话至此处,他眉间微蹙,竟有些踌躇。
他早决意以雪倾城为真传,若未收楚云舟,倒也无碍;如今既纳入门,又见其天赋卓绝,唯恐少年心生疑窦……毕竟人心难测,尤其天才,最易因一丝落差而生隔阂。
提前授功,既是认可,也是铺路。他不愿亲手教出的两个徒弟,因一册书、一句话,渐行渐远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楚云舟神色一松,“老师并非顾虑师姐,而是担心弟子心绪失衡。请老师放心,弟子眼中,师姐承此位,再妥帖不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