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首辅大人有所不知!”薛闻道解释道:“那刘朔......”
“放肆!”苏应泰冷喝一声打断他,“那是陛下钦封的威海侯、青州都督,从一品大员!你们要恭称他侯爷或刘都督!”
苏应泰身为督察院一把手,他发怒的时候,满朝官员甚至连皇子都怕,何况是这两个秀才?
薛氏二人心中咯噔一下,顿时脸色霎白,惶恐得不知所措。
好在张端阳瞥了一眼面色冷竣的苏应泰,便对他们笑着安慰道:
“你们不必紧张!苏总宪最重朝廷礼法,并不是针对你们。毕竟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,威海侯在被朝廷定罪之前仍是我大周重臣,封疆大吏!你们言语上也要注意一些才是!”
“是!是!是!学生一定注意!”薛氏两人小鸡啄米似地点头。
苏应泰脸色稍霁,道:“嗯,你们继续说!”
薛闻道小心斟酌措词:“两位大人,据传闻,刘都督把整个济南城的士绅都流放到南洋了。据说还把他们家美貌的女子,都收进了他家后院。
至于我们不在济南城的大族,都被夺了田地,分给了那些泥腿子!因我们县里那些泥腿子一人分六亩地,是以我们薛家每人也只能留六亩地!”
“一人六亩......”苏应泰思索着,朝二人道:“按说,也够你们一家嚼用了啊?”
“总宪大人!”薛斐然一脸悲愤:“可那本就是我薛家的地啊!百年积累、白纸黑字官府大印的地契啊!刘都督凭什么就给分了!”
“二位大人,刘都督太残暴了!”薛闻道更是义愤填膺,“在青州,凡是不满他分田令的,他就是一通乱杀!哪怕只是批评他几句,被抓住就安个闻香教余孽的罪名,诛杀满门啊!”
薛斐然补充道:“刘都督还不许我们上京靠御状!他的军队把守住了各处水陆交通要道,一但发现我们士绅地主家上京的,直接便是满门诛绝!”
“那你们是如何到京城的?”张端阳关切地问。
“首辅大人!我们一路翻山越岭,穿过重重林海,才到得京师!”薛斐然流下了眼泪,哀声道:“可怜我薛氏子弟同行十五人,除我二人外,不是跌落悬崖,便是喂了虎狼!”
“确实不容易啊!”张端阳感慨道。他又问道:“你们薛氏这么多年轻子弟出走,若刘都督知道了,岂不是要为难你们留在青州的族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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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闻道面容哀戚,“大人,您有所不知!家父因参加县学教谕举行的集会,被官府定为闻香教余孽。
家父提前收到风声,才命我族年轻子弟深入大山,去京城申冤!我薛氏上百口,除了我二人,怕是都已成刘都督刀下之鬼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