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长安朝廷拒绝了自己担任辽州军都督,反而派来了一个清河崔氏的士人,李不争并未生气,反正奏请朝廷封赏无非是走一个流程,就如同汉末三国动不动就表某某为刺史、太守、将军,实际上就是我已经具表朝廷了,不管他认不认,只要没过来把你砍了,你就是这个官职。
所以按照李不争现在的情况,即便是朝廷不给他辽州的军权,谁又能奈何他半点?
反倒是左宇暴跳如雷:“老子们在浑河跟叛军拼命,死了几千弟兄才把辽州拿下来,朝廷凭什么派个姓崔的来当都督?清河崔氏算个什么东西!他崔鸿焱带过一天兵吗?他见过死人吗?”
马天鸣冷笑着用手做刀在空中虚砍:“主公,等那姓崔的到了辽东,末将带几个弟兄在半路上设伏,直接把他剁碎了喂狗!”
堂内诸将也纷纷出声附和,堂中杀气腾腾几乎要溢出房间。
李不争坐在主位上,面色平静地笑道:“为何要杀他啊?让许义升盯着他,只要进入平州境内就给他软禁了,然后派人去长安,就说崔都督病重,只能在平州养伤。”
“要是长安朝廷再派人来接任呢?”马天鸣好奇地问道。
“哈哈,那就说我辽州军上下只认崔都督,朝廷这是乱命,辽州军要清君侧,推举崔都督为主帅。”李不争哈哈大笑着。
众将也纷纷笑出声来,这样一来非但朝廷声望扫地,连带着清河崔氏都成了叛逆贼首。
乌篷船重重撞在码头的木桩上,船身猛地晃动,崔鸿焱扶住身前的案几,手里的茶汤泼了大半,溅在青色锦袍上。
“郎君,到平州地界了。”长随崔平撩开厚重的毡帘,低声通报。
崔鸿焱揉了揉发胀的眉心,走出船舱,初春的风迎面吹过来,还夹着刺骨的凉意。
从长安出发,由于先前的洛京大战,关中和京畿的道路断绝,他只能经由河东道,再换船入黄河,走永济渠逆水北上。
这一路上陆路换水路,水路换陆路,陆路又换海路,花费了整整五十八天才终于到了平州。
原本他可以直接乘坐海船直接去辽州,但这时节又起了海风,商船不敢走太远,只能把他们送到平州。
下了船他不由地想到途经清河祖宅时,宗族几个上了年纪的叔祖,还有赵郡李氏、范阳卢氏派来的管事人,围着炭盆坐了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