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 突进汴京

“城西北角!”王棣的声音裹在风里,带着冰碴子,“那里金军防守松懈,是金狗的软肋!”

杨再兴的银枪在晨光里抖出个枪花,枪尖挑着面金军小旗——那是方才冲阵时从哨骑手里夺的。“杨某先登!”他靴底在马镫上一磕,玄色披风翻卷如墨,座下马踏着尸骸冲出去,银枪舞动间,竟将迎面射来的三枝狼牙箭尽数拨落,箭头擦着枪杆飞出去,在冻土上凿出三个浅坑。

张铁牛扛着丈二矛紧随其后,矛尖还挂着片铁甲,是前番大战时从铁浮屠身上刮下的。“金狗的军队再硬,也经不住俺这矛捅!”他吼着撞上金军营帐,那碗口粗的铁链竟被他生生拽得咯吱作响,身后许青率领三百盾手举着蒙皮盾跟上,盾面挨了箭雨,叮叮当当响得像串碎锣。

王棣翻身下马时,虎头湛金枪已挑飞了第三根拦路的铁蒺藜。他望着前方金军投石车抛来的巨石——那石头足有半人高,砸在地上崩起的冻土溅了他满脸,却见老卒老李蜷在盾后,到金军海东青旗下,突然把锈长刀往石缝里一插,借着反作用力翻起身,竟踩着盾手的肩头往上蹿,猛地将金军战旗扯下,嘴里还骂着:“当年打西夏时,比这高的城墙都爬过!”

城西北角的金军营帐果然是破绽。半截焦黑的木梁斜斜插在营帐前,金人的弓箭手正往城墙上抛射火箭,火舌舔着断砖,把墙面烧得滋滋冒白烟。杨再兴的银枪突然脱手,像道白虹钉进个弓箭手的咽喉,那厮惨叫着倒地时,杨再兴已踩着同伴的盾牌跃上垛口,靴底刚沾砖面,便旋身一脚踹飞旁边的金卒,反手拔出银枪,枪尖在晨光里划出个圆弧,三五个金卒捂着咽喉倒下,颈间血箭喷在焦黑的城墙上,倒像开了几朵暗红的花。

“冲进城!”王棣挥枪劈开迎面砍来的狼牙棒,枪杆磕在那金卒的头盔上,听着骨裂的脆响,余光瞥见张铁牛正把丈二矛往金军投石车里捅。那矛杆被他憋得弯如满月,猛地一送,竟将投石车支架撬了下来,投石车猛然倒塌。

许青指挥刀盾手们立刻叠起盾阵,最底层的铁匠后生王小三把淬火短刀咬在嘴里,双手托着一人高的大盾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他脸上还带着豁牙的笑,像极了那日捅穿百夫长咽喉时的模样,只是此刻睫毛上凝着霜,霜花被汗水浸得半融,顺着脸颊往下淌,混着额角的血珠滴在冻土上。

王二柱的锄头早换了铁矛,是昨夜铁匠营连夜打的。他不像旁人那般勇猛,只贴着盾手们往前挪,忽听前方有金卒砸盾,竟猛地把铁矛往盾缝里一插,铁矛刺在那金卒的膝盖上。那金卒惨叫着跪坐下来,王二柱顺势夺过他的弯刀,劈砍间刀刃还在铛铛作响,倒比镰刀更顺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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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棣冲进城门时,虎头湛金枪已沾满血迹。城外的厮杀正到白热化,金人的重甲步兵列成方阵,长刀劈在盾上,震得“敢战士”手臂发麻。他忽然瞥见方阵侧翼有处松动——是三个金卒被杨再兴的枪影缠住,脚步乱了半分。“凿穿阵!”他大吼着扑过去,虎头湛金枪不刺人,反倒往金卒的胯下战马刺,冻土被劈得飞溅,那三骑顿时踉跄,方阵的缝隙便露了出来。

“来得好!”杨再兴的银枪如毒蛇出洞,顺着缝隙钻进去,枪尖挑飞个金卒的护心镜,枪杆一旋,竟将那厮从方阵里拽了出来,摔在泥土上发出闷响。张铁牛趁机用矛杆横扫,金卒的胫甲被打得凹陷,方阵顿时乱了阵脚,“敢战士”像股黑流,顺着缺口向城门涌了进去。

城外的厮杀更烈。一万三千人踩着同伴的尸身往前冲,有人中箭倒下时,怀里的饼子掉出来,芝麻粒混着血珠滚了一地——那是三日前老妇塞给他的,此刻还带着体温。老卒老李的锈长刀断了,便捡起地上的铁矛,虽然握不惯,却凭着当年在西军学到的经验,专往金卒的下三路捅,嘴里还念叨:“这金军还不如西夏耐打!”

午时三刻,城西北角的金军主帐的金旗终于被砍倒。杨再兴踩着旗手的尸身,将“大军”的宋字旗插上营帐,那旗面早被血浸透,在风里猎猎作响,倒比金人的海东青旗更添了几分狰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