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:“如今你我要做的,不是去猜殿下伤得如何,而是稳住蜀地。只要蜀地这个基本盘不乱,那些藏在暗处的宵小便翻不了天。他们若真敢冒出来,反倒好办。趁着这阵风,把该拔的钉子都拔了。”
两人议定,只当没有这消息,该发粮的发粮,该修堰的修堰,该往西征大军送的军资照常发运。成都城里那些因为“宁王重伤”而活泛起来的脚步,便又慢慢收敛了下去。
剑南道行军总管郭崇韬却比这二人谨慎得多。他是顾贵妃当年举荐的人,带兵多年,最信“小心无大错”五个字。消息传来时,他正在剑南道行营里巡营。
他连夜把几个心腹将领叫到帐中,说:“宁王殿下的事,还不能下定论。可我们守着的是蜀地北大门,不能有半点侥幸。从今夜起,各处关隘加哨,巡骑加倍。若有不明身份的人靠近剑门关,不论是谁,先扣下再说话。殿下没回来之前,这里不能乱。”
几个将领面面相觑,都领命去了。郭崇韬这才坐下,慢慢摊开那张早已被翻得发软的蜀地舆图。他知道宁王若真伤了,那北面的几只狼一定最先动。他这剑门关,就是那扇不能开的门。
蜀地暗流虽起,却终究只停在暗处。而消息传到昆明时,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。
陆望秋正坐在后院的石榴树下,给安歌绣一双新鞋。针线在她指间走得极稳,像她这个人。
外头有婆子急匆匆跑进来,将消息一说,她连头也没抬,只“嗯”了一声,又继续落针。
那婆子愣了半晌,问王妃不担心吗。陆望秋这才放下针线,抬头笑了笑:“王爷在蜀地,身边有鲁宁,有卫风,还有那么多从南中带出去的弟兄。若这样都能被人伤成那样,那大夏早就没了。这消息,信不得。”
她语气极柔,却字字笃定。安歌在旁边蹲着看蚂蚁,忽然仰起脸问:“爹爹会回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