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,出现了一个细微的血点。
紧接着,一道血线,从他的眉心,笔直地,蔓延而下,穿过鼻梁,嘴唇,咽喉,胸膛……
“噗——”
他整个人,就像一个被精准切割的西瓜,干脆利落地,分成了左右两半。
滚烫的鲜血与内脏,铺满了光洁的汉白玉地面。
那双依旧圆睁的眼球里,还残留着最后一丝荒谬与不信。
一击。
秒杀!
“啊——!”
不知是谁,发出了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,彻底刺破了这恐怖的寂静!
整个太和殿,彻底乱了!
如果说,苏毅的命令是掀桌子。
那么这一剑,就是将整张桌子,连同坐在桌边所有人的脑袋,一并劈成了两半!
幻想,彻底破灭了。
侥幸,荡然无存!
剩下的,只有最原始,最纯粹的恐惧!
“饶命啊!陛下饶命!”
“此事与我无关!都是赵鼎逼我的!”
“我冤枉!我什么都不知道啊!”
那些刚刚还义愤填膺,高呼着“清君侧”的功勋权贵,此刻一个个丑态百出,屁滚尿流。
他们磕头,他们哀嚎,他们疯狂地向后退去,想要远离赵鼎这个“主犯”,想要撇清自己的一切关系。
那一张张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脸,此刻因为恐惧而扭曲,比地上的那摊碎肉还要丑陋。
定国公赵鼎,瘫坐在血泊之中,温热的血液溅了他一身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两片尸体,看着那依旧在微微抽搐的残骸。
那是他最得力的部下,是能与他在沙场之上背靠背杀敌的兄弟!
就这样……死了?
死在了这歌舞升平的朝堂之上?
死得,像一只被随手碾死的……蚂蚁。
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意,从他的尾椎骨,直冲天灵盖,将他最后一点名为“功勋”的傲骨,彻底冻成了齑粉。
他错了。
他错得离谱。
他们所以为的倚仗,他们引以为傲的功劳,在这位年轻的帝王眼中,根本……一文不值!
苏毅,从始至终,都坐在龙椅之上。
他冷漠地看着殿下这出活生生的人间闹剧,冕冠的流苏轻轻晃动,遮掩了他所有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