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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股自神魂深处，疯狂蔓延开来的，冰冷刺骨的……恐惧。

他，紫霄圣地的圣主，半步帝境的无上存在，在这一刻，真的怕了。

他忽然意识到一个让他亡魂皆冒的事实。

自己今天带来的这支无敌舰队，这十几位圣境长老，非但没能踏平这片蛮荒之地，反而成了对方成长的养料，成了这个下界皇朝登天的阶梯！

他想起了自己来时那不可一世的姿态，再看看眼前这六尊气息冲霄的武圣（李存孝、吕布、赵云、白起、关羽、秦琼），以及那艘至今仍在收割着他门下弟子性命的诡异龙舟……

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与无力感，淹没了他的心神。

退？

他堂堂圣主，在下界被一群蝼蚁打得狼狈逃窜？他紫霄圣地的颜面何在？他日后还如何在东极神州立足？

战？

拿什么战？对方已有六尊货真价实的武圣，更别提那个一槊捅穿雷霆风暴的杀神李存孝。自己现在身受重创，实力十不存一，拿头去战吗？

进退维谷！

绝望的处境，让雷动天眼中的恐惧，渐渐被一丝疯狂的决绝所取代。

他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走！

他必须找回场子，哪怕只是表面上的！

“下界帝王！”

雷动天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与屈辱，用嘶哑到极致的声音，朝着破界龙舟的方向，发出一声色厉内荏的咆哮。

“你屠我门人，灭我战舰，倚仗的不过是外物之力与人多势众！”

“你敢不敢，撤去那诡异舟船，与我紫霄圣地，以门下天骄，进行一场公平对决！以定今日之胜负！”

他试图用自己最后的尊严，将这场已经失控的战争，强行拉回到他所熟悉，所能掌控的“强者对决”规则上来。

这是他最后的，也是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
然而，龙舟之首，那道玄色的身影，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
仿佛雷动天那声嘶力竭的咆哮，不过是耳边恼人的蚊蝇嗡鸣。

在万众瞩目之下，苏毅只是慢条斯理地，重新端起了面前那杯早已蓄满的清茶，将杯沿凑到唇边，轻轻吹了吹那袅袅升起的热气。

那份视万物为无物的轻蔑。

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漠然。

比任何羞辱性的言语，都要更加诛心！

“噗——！”

雷动天看着这一幕，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喉头，再也压制不住，又是一口金色的圣血，狂喷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