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整理了一下衣衫，缓步走出书房。

院子里，吕布那尊铁塔，已经黑着脸，等在了那里。他看见荀彧出来，二话不说，直接从怀里，又掏出了那个皱巴巴的小册子，往他面前一递。

“再来！”

荀彧看着他，摇了摇头。

“将军，棋，今日不下了。”

“不下了？”吕布的眉毛，瞬间就立了起来，“你什么意思？怕俺赢你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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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。”荀彧指了指书房的方向，“今日，我们学点别的。”

吕布狐疑地跟着他走进书房。

只见书房中央，那张被他一拳砸烂的矮案，已经换了新的。

可案上，没有棋盘。

只有一摞，堆得比他人还高的……竹简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吕布指着那堆竹简，一股不祥的预感，涌上心头。

“这是，”荀彧拿起最上面的一卷，在吕布面前缓缓展开，上面，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，和各种他看不懂的符号，“大夏，去岁一年，十三州郡的钱粮税收、人口增减、军械损耗、工程开支……的所有账目。”

吕布：“……”

他感觉自己的脑袋，“嗡”的一声，炸了。

他宁愿回去跟李存孝再打一架！

“将军想为帅，光知兵，可不够。”荀彧的声音，很平静，却像一根针，扎进了吕布的耳朵里。

“所谓兵马未动，粮草先行。你不知自己有多少兵，不知他们一天要吃多少饭，穿多少衣，用多少箭。你，凭什么带他们去打仗？”

“你凭什么，让他们……活下来？”

“让他们活下来……”

这几个字，像一道魔咒，让吕布那即将爆发的怒火，硬生生地，憋了回去。

他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竹简，那张黑脸，第一次，露出了近乎绝望的神情。

“看……怎么看？”他声音干涩地问。

荀彧笑了。

他抽出其中一卷，递给吕布。

“很简单。”

“从算清，你自己的那笔账，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