摘星楼顶。

风，很静。

苏毅的面前，铺着一张巨大的，新绘制的北境草原地图。

与之前那张不同，这张地图上，不再是一片代表着蛮族的，浑然一体的灰色。而是被分割成了几十个，大大小小，颜色各异的色块。

每一个色块，都代表着一个陷入内乱的部落联盟。

贾诩跪伏在苏毅身后，那佝偻的身子，比往日，躬得更低了。他的声音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，颤抖与敬畏。

“陛下。北境草原，已成一锅沸粥。”

“飞鹰部与黑铁部，因三十年前的旧怨，血战三场，死伤过千。”

“更有甚者，‘雪狼’与‘白马’两个世代交好的部落，为了百年前一位祖先的坟地归属，拔刀相向，势同水火。”

“大萨满连下十三道神谕，欲平息争端，却无一部落听从。其威信，已荡然无存。”

贾诩每说一句，心中那股寒意，便更重一分。

他行阴谋半生，玩弄人心，是他的拿手好戏。可眼前这一切，已经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。

这不是阴谋。

这更像是，诅咒。

是一种源自更高层面的，对一个族群命运的，无情审判。

他忍不住，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平静的背影。

“陛下，此等手段……近乎于神。”贾诩的喉咙有些发干，他终是没忍住，问出了那个盘桓在他心中数日的，大逆不道的问题，“臣，斗胆请问，这可是……天意？”

苏毅缓缓转过身。
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看着地图上那些分崩离析的色块，看着贾诩那张写满了惊惧与揣测的脸。

许久。

他才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。

“天意？”

“在这大夏。”

“朕，即是天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