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坑之中，烟尘混合着浓郁到刺鼻的血腥气息。吕布，那尊不败的魔神，此刻单膝跪地，用那杆同样哀鸣不止的方天画戟支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。黑色的魔血混合着内脏碎片，不断从他口中涌出，将胸前那副破碎的铠甲染得一片漆黑。

他艰难地抬起头，看到苏毅的身影，那双永远燃烧着烈焰的牛眼里，第一次，流露出一种比死亡更让他难受的情绪——屈辱与自我怀疑。‘我，天下无双……竟连对方一口气都接不住？’这念头如毒蛇般撕咬着他的神魂。

“陛下……臣……无能。”

三个字，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。他吕奉先纵横天下，何曾败得如此狼狈？对方甚至没有出招，仅仅一次呼吸，一次轻握，便将他的骄傲，连同他的骨头，一并捏碎。

“你做的很好。”苏毅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他目光扫过吕布颤抖的双手，淡淡道，“你是第一个，敢向它挥戟的勇士。这份勇武，朕，记下了。”

他没有去扶吕布，只是将冰冷的目光，投向了城中各处。

关羽府邸的废墟上，关羽脸色煞白如纸，拄着青龙偃月刀，强撑着不倒。他半眯的丹凤眼死死盯着天空弥合的伤口，眼底的怒火与杀意几乎凝为实质，按在刀柄上的手，正因压抑不住的战栗而微微颤抖——那是极致愤怒与力量透支后的生理反应。

演武场，赵云和秦琼各自盘膝而坐，身下的青石板早已被震裂的鲜血染红，气息萎靡到了极点。赵云的银甲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，而秦琼身后那道军魂虚影，已彻底溃散，令他脸色灰败。

城西，西门吹雪靠着那棵只剩下焦黑树干的老槐树，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那柄断成了两截的铁剑。他伸出手指，轻轻抚过锋利的断口，一缕鲜血溢出，他却浑然不觉，那眼神，像是在看自己被斩断的灵魂。

白起、李存孝、宇文成都……

一张张熟悉的面孔，一个个帝国的柱石，此刻，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。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，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握，便几乎废掉了大夏一半的顶尖战力。

“张仲景。”苏毅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全城。

“臣在！”

医馆的方向，一道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。张仲景的发髻散乱，官袍上沾满了灰尘，可他的眼神，却亮得吓人，充满了病态的狂热。他没去看苏毅，而是像一头嗅到奇珍异兽的饿狼，直奔伤得最重的吕布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