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三千气势汹汹的苍狼骑兵,还没来得及发出一次像样的冲锋,便如同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,齐刷刷地,在距离营寨三百步的那条线上,割麦子一般倒了下去。
三轮齐射,人马俱亡。
从头到尾,甚至没有一个铁鹰锐士,从那片芦苇荡里露出头来。
快,狠,准。
杀戮,被演绎成了一种近乎冷酷的艺术。
王陵的喉咙有些发干,他看着那片瞬间被清空的战场,再看看身旁这位依旧在风轻云淡地收拾着鱼篓的将军,心底那股寒意,又冒了出来。
这才是真正的杀神。
杀人,甚至不需要亲眼去看。
……
“什么?!”
大玄帅帐之内,赫连勃猛地捏碎了手中的茶杯,滚烫的茶水混着鲜血,顺着指缝滴落,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三千苍狼骑!连对方的营门都没摸到,就……就全没了?!”
前来报信的副将,脸色惨白如纸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白起……甚至都没有动。”副将的声音都在发颤,“从始至终,大夏军的主力都没有任何调动的迹象,只是……只是从一片芦苇荡里,射了三轮箭。”
赫连勃瘫坐在帅位上,胸口剧烈地起伏。
他扔出三千精锐,不是为了赢,就是为了恶心白起,为了试探出白起的底线。
可对方的反应,却像是一个巨人,被一只蚊子叮了一口,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只是随手挥了挥,便将那蚊子拍成了肉泥。
这是羞辱。
赤裸裸的,不加掩饰的,来自更高层次的,蔑视!
“将军,”副将小心翼翼地开口,“将士们都在看着……我们下一步,该如何是好?”
赫连勃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中的暴怒已被强行压下,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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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输了第一阵,输了第二阵,现在,连试探,都输得一败涂地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彻底落入了白起的节奏。
再这么下去,军心不等对方来攻,自己就先散了。
“传令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铁片在摩擦。
“从今日起,任何人,不得出战!违令者,斩!”
“继续挖!继续筑墙!我要这营盘,固若金汤!我要让白起那只猛虎,连下嘴的地方都找不到!”
他这是要彻底地,将“缩头乌龟”的战术,执行到底了。
副将领命,正欲退下。
“报——!”
又一名传令兵,神色古怪地冲了进来,手里,还抬着一个巨大的,还在往下滴水的木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