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自己不能乱。一旦他乱了,军心就真的散了。
白起想要逼他动,逼他分兵,逼他露出破绽。
他偏不。
“传我将令。”赫连勃睁开眼,那份癫狂的暴怒,已被一种更加冰冷的、不计后果的疯狂所取代。
“高陵城,放弃。”
“什么?!”帐内诸将,一片哗然。
“我说,放弃。”赫连勃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,“传讯高陵守将,命他……死守。能守多久,就守多久。”
“将军!这是让他们去送死啊!”
“送死?”赫连勃惨笑一声,“从我们踏入大夏国土的那一刻起,我们哪个人,又不是在送死?”
他走到帅帐门口,掀开帘子,望着东方那座死寂的,仿佛蛰伏着远古凶兽的营盘。
“白起,你以为用一座城,就能让我方寸大乱吗?”
“你错了。”
“你屠我一城,我便用这一城军民的血,来浇筑我麾下将士的怒火与仇恨!”
他猛地转身,目光扫过帐内所有将领。
“来人!”
“在!”
“取我‘破军戈’来!擂鼓!聚将!”
“去告诉白起!我赫连勃,就在这里,哪儿也不去!”
“他不是杀神吗?不是喜欢玩弄人心吗?很好!今天,我便与他玩一场最古老,也最公平的游戏!”
“斗将!”
……
“咚——咚咚——咚——”
沉闷的战鼓声,自大玄营地冲天而起,打破了渭水平原维持了数日的诡异平静。
大夏营地,正在河边收网的士卒们,愕然地抬起头,看向那座壁垒森严的乌龟壳。
只见大玄军营寨大门缓缓打开,一支数万人的军阵,簇拥着一面巨大的“玄”字帅旗,缓缓开出。
军阵在两军中央的空地上停下,并未摆出攻击阵型,反而向两侧分开,让出了一条通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