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监尖锐的嗓音里终于染上恐慌:“老瞎子!顶不住了!这厮借的不是火,是这万里河山的阳脉!”
瞎子枯坐垛口,没吭声。他不是不想说话,而是琴弓已经拉断,十指血肉模糊。锁龙井反噬的阴毒顺着琴弦倒灌,把他枯树皮般的脸皮撑得透明,皮下隐隐有黑色的活物在乱窜。
城下。
铁鹰锐士的斩马刀已经切入了尸傀的潮头。没有之前的滞涩,被天火燎过的尸傀脆如焦炭,刀锋划过,连污血都没溅出半点,直接化作满地黑灰。
白起单骑冲阵,没去管那些零碎的烂肉,目光死死钉在火海中翻滚的胖子身上。
这头能吞兵器的怪物,被诸葛亮的赤火烧掉了半壁肥膘。原本犹如肉山的体型缩水了三分之一,留下的全是流淌着黑色油脂的烂疮。胖子痛得满地打滚,双手胡乱抓过身边的尸傀塞进嘴里,试图用同类的阴气扑灭身上的星火。
“饿……我好饿……水……给我水……”胖子的嘟囔声变得凄厉,两只绿豆大的眼睛在肥隙里四下乱搜,正巧对上冲杀而来的白起。
“来得好!精肉大补!”胖子猛地一拍地面,借着反冲力,几千斤的身躯竟凌空拔起,犹如一块砸向地面的黑色陨石,泰山压顶之势重现。
这一次,他没有防守,张开那张能吞下整匹战马的血盆大口,直奔白起。
王陵在后方看得睚眦欲裂:“将军避开!他能吞煞化力!”
白起没躲。连持剑的姿势都没变。
前车之鉴?在他这里,不存在。宇文成都砸不碎的东西,不代表他斩不开。
“吞煞化力是么。”白起冷眼看着那张腥臭扑鼻的巨口在头顶放大,手腕翻转。
他没有催动气血,也没有借用军魂。他只是将大夏历次征伐、九十万大军头颅筑京观时积攒的、最纯粹、最没有任何杂质的死劫杀意,尽数灌入剑身。那是一股连天道都要绕道走的孤煞之气。
一人一马,不退反进。
在胖子大口合拢的刹那,白起连人带剑,主动冲进了那深不见底的漆黑咽喉。
“将军!”铁鹰锐士阵中传出压抑的惊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