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銮殿外。
锁龙井的黑水漫过汉白玉阶,腥臭味盖住了香炉里的百年檀香。
那头黑龙盘踞在半空,鳞片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拼凑而成。那是大玄历代惨死皇族的皮囊。玄帝的心脏碎肉还粘在石柱上,血液顺着图腾流进地砖缝隙。这头畜生闻到了活人味,张开下颌。
涎水滴落,砸在白起面前三尺处,青石板被腐蚀出拳头大的坑洞。白烟升腾,酸气刺鼻。
白起提剑踏前一步。左肩的草药绷带崩开,黑血重新渗出,他没管。
大夏军神要杀头龙。就这么简单。
“后生,剑钝了,割不动这陈年老筋。”
低哑的嗓音从金銮殿深处飘出来。
脚步声很慢,皮靴底磨着金砖。一个老头走出门槛。
老头没穿龙袍,披着一件长满绿斑的破麻衣。干瘪的头颅上仅剩几根白毛,手里拄着一根烧焦的青铜杖。
他走得颤颤巍巍,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黑龙看到他,停止了嘶吼,低下庞大的头颅,把龙鼻凑到老头掌心里蹭了蹭。
“老头子我叫呼延煌。”老头抚摸着龙鳞,“大玄太祖跟我拜过把子,这江山有我一半。本来睡得挺熟,上面这群没出息的后辈非要把天捅个窟窿,把我也折腾醒了。”
呼延煌,大玄第一任护国大将。活了三百年的怪物。
白起没答话。跟死人报名字是多余的。长剑平举,直刺老头咽喉。
他出剑极快。一道白线切开锁龙井的死气,直逼目标。
呼延煌不躲不闪。抬起皮包骨头的左手。
两根指头一合,不偏不倚,正好夹住剑锋。
金铁交鸣音刺人耳膜。白起手腕下压,用尽全力,剑身弯成一张弓,却寸进不得。
“五十万生魂反噬,劈山损了命格,又挨了那没根太监一记阴毒。”呼延煌评价,指节发力,“你现在连全盛时期的两成功力都没有,拿什么杀我?”
叮!
长剑崩断半截。断刃旋转着飞出,切开了一根两人抱拢粗的红漆金丝楠木柱。
呼延煌反手一掌。黑色的掌风化作磨盘大小,拍向白起胸膛。
白起横过半截断剑格挡。
巨力袭来。他倒退十余步,退到金銮殿外的第三层台阶边缘。气血翻涌,他硬生生把涌到嗓子眼的腥甜咽了回去。
“你退后。”
夜空上方传来一声暴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