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身边一个面容憨厚、约莫四十岁的中年汉子,一边奋力挥镐,一边压低声音提醒他。
苏毅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一边拿起身边一把锈迹斑斑的矿镐,学着众人的样子敲打岩壁,一边低声问道: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
那汉子见他终于“活”了过来,似乎松了口气,嘴唇微动,声音细若蚊蝇:“大雍帝国,云州,黑石矿场。兄弟,你运气不好,三天前被扔进来的,一直昏迷不醒,我们都以为你熬不过去了。”
大雍帝国?
不是华朝。
苏毅的心彻底沉了下去。
然而,无边的绝望仅仅持续了片刻,便被一种更深沉的东西所取代。那是铭刻在他灵魂最深处的、属于帝王的坚韧与谋略。他可以失去力量,可以失去系统,但那颗曾一统天下、执掌乾坤的心,仍在。
他没有再多问,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一边维持着工作的假象,一边用眼角的余光,默默观察着周围的一切。
监工有几人,他们的换班规律是什么时候。矿道的结构如何,哪些地方看起来比较脆弱。守卫的武器是什么,他们最松懈的时间点又在何时。
一点一滴的信息,被他在脑海中迅速归纳、整理。
晚饭时间,每人分到一碗清可见底、几乎能照出人影的稀粥。
一个新来的矿奴,身材高大,满脸凶相,大概是饿极了,端着自己的空碗,径直走向身体最为虚弱的苏毅,伸手就要来抢。
苏毅此刻连站稳都费力,自然无法反抗。但他没有躲闪,也没有呼救,只是抬起头,用一双冰冷、幽深的眸子,静静地盯住了对方。
那眼神里,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漠然。那是曾俯瞰众生、言出法随的帝王眼神,是曾一言定下百万人 生死的无上威严。
那凶悍的矿奴伸出的手,竟在半空中僵住了。他仿佛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让他心胆俱裂,竟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,最终悻悻地转头走开。
整个过程,旁边的人都看在眼里,却无人敢言。只有那个之前提醒过苏毅的中年汉子王顺,在看到这一幕时,浑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接下来的几天,苏毅一边努力恢复体力,一边继续着他的观察。期间,他亲眼目睹了至少三起逃跑失败的惨剧。
那些不甘为奴的亡命之徒,被抓住后无一例外地遭到了当众虐杀。他们的尸体被高高挂在矿场入口的木杆上,任由山风吹刮,成为一具具震慑所有人的“风干肉”。
血淋淋的现实告诉他,没有周全的计划,无谋的冲动只有死路一条。
这天深夜,正当苏毅在冰冷的石板上辗转反侧时,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。
是王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