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!”文士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,清了清嗓子,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,展开来,用一种刻意拔高的声调念道:“云州府法旨!黑木镇逆贼苏毅,聚众作乱,残害官身,罪大恶极!现命你即刻放下兵械,三日内前往云州府伏法请罪!另,着即清点陈家所有资财,列册上缴,以儆效尤!钦此!”
他念得铿锵有力,似乎想用这官方法旨的威严,来驱散心中的那一丝恐惧。
苏毅听完,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只是轻轻吹了吹杯中的茶叶,发出一声轻笑。
“陈天雄父子在黑木镇鱼肉乡里,横行霸道,镇民苦不堪言。我为民除害,顺应天理人心,何罪之有?”
他放下茶杯,终于抬眼看向那文士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至于你说的什么资财,陈家搜刮的本就是民脂民膏,我已尽数取之于民,用之于民。如今府库空空,拿什么上缴?”
文士被他这两句轻飘飘的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他本准备了一肚子引经据典的斥责之词,却发现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,直接把“法”给掀了,跟你讲“理”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巧言令色,强词夺理!”文士气急败坏,“我告诉你,你废掉的云骑尉,乃是兵马司主事张承大人的亲侄!张大人已经放下话,不日将亲率大军前来,他正等着拿你的人头,去祭奠他那半死不活的侄儿!”
“哦?张主事?”
苏毅脸上的笑意更浓了,他缓缓站起身,一步一步,走下台阶,来到了那文士的面前。
他的身高并不及周仓那般魁梧,但当他直视着文士的眼睛时,那股无形的压力,竟比周仓带来的感觉还要令人窒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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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回去告诉他,”苏毅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文士的心头,“我的人头,就在这里,在我的脖子上。他要有本事,就自己来取。”
文士的嘴唇哆嗦着,被苏毅的眼神看得连连后退。
苏毅却又上前一步,几乎贴着他的脸,用一种宣告事实的语气,继续说道:“另外,你再替我带句话。从今天起,我黑木镇,赋税自理,军政自决,就不劳云州府的诸位大人费心了。”
轰!
这句话,如同一道惊雷,在文士的脑海中炸响。
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,脸上血色尽褪,指着苏毅,声音都变了调:“你……你疯了!你这是要造反!”
违抗命令,和公然宣布独立,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!前者尚有周旋余地,后者,则是不死不休!
“疯了?”苏毅笑了,他转过身,重新走回主位,坐下,仿佛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宣言,不过是随口说了句今天天气不错。
他端起茶杯,淡淡地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