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起放下贾诩的密报，又展开了曹正淳的那一份。与贾诩的精炼不同，曹公公的报告简直事无巨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

上面不仅详细记录了贾诩的计策是如何一步步实施的，比如他们如何找了一个嗓门最大的说书先生，在寿春城最热闹的瓦舍里，绘声绘色地讲了三天三夜《大将军风流野史》，又如何买通了王宫送菜的太监，在楚王熊拓的饭菜里加了点让人心浮气躁的无害草药。

报告的最后，还附上了一份“楚王熊拓七日生活起居录”。

“……初三，夜，与丽妃争吵，因其犬伤了王驾。熊拓怒，晚膳少食半碗饭，未宿于后宫。”

“……初四，晨，精神不振，早朝怒斥主战派官员三名。午后，于御花园赏菊，被东厂番役伪装的蜜蜂蜇了鼻子，心情恶劣。”

“……初五，得‘劝降信’，信以为真，召景桓回京，夺其兵权，下狱。夜，大喜，连饮三壶，宠幸新纳舞姬五名……”

韩信凑过去看了一眼，饶是他城府深沉，嘴角也不禁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
“噗……”吕布更是没忍住，直接笑了出来，“这姓曹的公公，是个人才！连人家被蜜蜂蜇了鼻子都记下来了！”

帐内的将领们也是面面相觑，想笑又不敢笑，一个个憋得脸色通红。

这哪里是军情密报，这分明就是一本皇帝的八卦日记。

但笑过之后，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股寒意。东厂的渗透能力，已经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。远在千里之外的敌国君主，其一举一动，竟都在陛下的掌控之中。

“一群蠢猪。”

白起看完了所有报告，将卷宗随手丢在案上，吐出了冰冷的四个字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巨大的沙盘前，那双空洞的眼睛里，终于有了一丝神采，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掉入陷阱时的光芒。

“元帅，楚军主帅被擒，军心大乱，主力大营距此不过百里，正是我军一鼓作气，将其全歼的良机！”韩信立刻上前，手指在沙盘上重重一点。

吕布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，眼中战意重新燃起：“元帅，末将请为先锋！给我三万玄甲军，天黑之前，我必踏平西楚大营！”

白起没有看他们，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帐篷，看到了百里之外那片混乱的军营。

“楚军不是无首。”他缓缓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整个大帐的温度都降了几分，“是他们的脑袋，已经自己掉进了我们的盘子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