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,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信任与考验。
马蹄声碎,踏破黎明前的寂静。
离开繁华的京畿之地,官道两侧的景象,开始变得真实而质朴。
大片大片规划得犹如棋盘的田畴,在晨曦的微光中铺展开来。田里的禾苗之上,挂着晶莹的露珠,绿意盎然,充满了蓬勃的生机。空气里,弥漫着湿润泥土与庄稼的芬芳。
苏毅勒住马缰,静静地看着远方。
他看到,一户农家的男主人,正哼着不成调的乡野小曲,扛着一架样式新颖的曲辕犁,准备下地。他的妻子提着瓦罐,跟在身后,脸上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安稳笑意。几个总角孩童在田埂上追逐嬉闹,银铃般的笑声传出很远。
这是《授田令》与徐光启农桑新政结合后,最直观的成果。
土地归于耕者,百姓才有希望,国家才有根基。
“爹,你看,是京城来的大官人吗?”一个孩子眼尖,看到了官道上气度不凡的苏毅和沈炼。
那汉子抬头看了一眼,咧嘴一笑,露出憨厚而淳朴的表情,遥遥地对着苏毅二人拱了拱手。他的眼神里,没有畏惧,没有谄媚,只有一种脚踏实地,看见远方来客的平和与善意。
苏毅微微颔首,回应了他的致意。
这种平静,这种安稳,比任何山呼万岁的朝拜,更能让他感到满足。
这,就是他的人间。
一路向东,晓行夜宿。
苏毅没有刻意赶路,他像一个真正的旅人,用眼睛去看,用耳朵去听。
他看到,沿途的城镇,治安井然,几乎看不到流民与乞丐。他听到,茶馆酒肆里,南来北往的商旅,讨论着沈万三开辟的新商路,谈论着北境刚刚结束的那场“屠神之战”,言语间充满了对大夏,对人皇深入骨髓的自豪与敬畏。
民心,可用。
民心,已聚!
七日后。
一座雄城的轮廓,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。
那不是京城的巍峨与古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