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信冷笑:“本将要杀人,何须借他人之手?”
他大手一挥:“此事不必遮掩。对外便说——司马懿昔日渭河辱没丞相,其罪当诛。曹樱所为,正是本将授意。”
诸葛亮一怔:“这……岂不是将脏水往自己身上泼?”
“泼就泼了。”
赵信不以为意。
“本将行事,何须向旁人解释?倒是你——”
他看向诸葛亮,眼神锐利:
“孔明,你急匆匆赶来,恐怕不止为此事吧?”
诸葛亮轻叹一声,羽扇轻摇:
“还有一事……太后近日,常在东华宫召见东吴旧臣。”
“太后?”
赵信皱眉。
他想起来了——孙尚香。
当年长江截舟,他从孙尚香手中救回阿斗,又将这位刚烈的孙夫人劝回蜀中。如今天下一统,刘禅登基,孙尚香作为先帝刘备的遗孀,自然成了太后,也是当今天下名义上最尊贵的女人。
“她见的是哪些人?”
赵信问。
“张昭、顾雍、诸葛瑾……”
诸葛亮报出一串名字。
小主,
“皆是东吴旧臣中的重臣。每次召见,屏退左右,密谈良久。”
赵信沉吟。
孙尚香毕竟是孙权之妹,吴国公主。如今身为太后,庇护旧臣,情理之中。但密谈良久,屏退左右……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。
“你怎么看?”
赵信问。
“亮不敢妄测。”
诸葛亮躬身:“只是如今朝堂初定,吴魏旧臣心思未稳。太后此举,恐生变数。”
赵信笑了。
他拍了拍诸葛亮的肩膀:“孔明啊孔明,你还是这般谨慎。”
他转身,看向帐外校场,声音平静:
“传本将令——即日起,吴国旧臣未经许可,不得私入宫中面见太后。违者,以谋逆论处。”
诸葛亮一惊:“这……太后若问起?”
“就说是我赵信的意思。”
赵信淡淡道:“孙尚香若不服,让她来找我。”
他太了解孙尚香了。这位孙夫人性情刚烈,但也明事理。当年长江边,她能听进劝告,今日也应当明白——有些线,不能越。
诸葛亮与众将对视一眼,心中稍安。
旁人或许忌惮太后身份,但赵信不怕。而孙尚香,也深知赵信的脾气,此令一下,哪怕她心里如何生气也是无可奈何。
诸葛亮忽然整了整衣冠,向赵信深深一揖:
“汉兴大义,为江山社稷,甘担恶名。亮……代天下苍生,拜谢了。”
赵信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。
他狠狠瞪了诸葛亮一眼:“孔明!你的心眼还是那么黑!”
他指着诸葛亮,又好气又好笑:
“你怕是早就有了解决之法,却偏要拐弯抹角,让本将来做这个恶人,是不是?”
诸葛亮被说中心事,苦笑摇头:“汉兴莫怪。亮也是……不得已。”
“不得已?”
赵信冷哼:“你那一套,本将太熟了。心里有想法,只说一半,剩下让人猜。猜对了,是你谋划得当;猜错了,是你未曾明言——横竖都是你对!”
他想起当年在蜀中,诸葛亮便是如此。赤壁战时如此,北伐时亦如此。
“亮保证,没有下次。”
诸葛亮连忙躬身。
“呵呵。”
赵信根本不信。
“你这保证,本将听了没有十回也有八回了。”
话虽如此,他眼中却无半分怒意。
有些事,有些话,注定要有人来说,有人来做。诸葛亮擅长谋划,攻于心计,有时候需要拿赵信当枪使,而后者根本不在意这些。
视察完毕,赵信策马回城。
时近黄昏,洛阳城门处车马络绎不绝。自蜀国迁都以来,成都的文武家眷陆续抵达,这几日正是高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