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嘶声喊道。
弓弩手反应过来,箭雨倾泻。
赵信抬头,看了一眼漫天箭矢,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。
他抡起长枪快速舞动,箭枝纷纷被扫落在地。
随后快步上前,所过之处,人仰马翻。没有谁能挡住他一枪,没有谁能近他一尺。他从刑台杀到台下,从台下杀到外围,又从外围杀回刑台。
一条血路,从刑台延伸到秦桧面前。
当赵信停下时,整个法场已是一片死寂。
能站着的官兵,不到百人。他们围在秦桧身边,握着兵器的手在颤抖,腿在发抖,面无血色。
地上,躺着四百多人。
有的死了,有的重伤哀嚎,有的昏迷不醒。
血腥味浓得化不开,连正午的阳光都仿佛被染成了红色。
赵信站在血泊中,枪尖斜指地面。
他看向秦桧,笑了:“现在,该你了。”
秦桧跌坐在椅子上,浑身发抖。
他身后那两名捧圣旨的官员早已瘫软在地,裤裆湿了一片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”
秦桧的声音在颤抖:“你……你要造反不成?”
“造反?”
赵信歪了歪头,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。
“没错,我就是造反。赵构那个匹夫,有什么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?”
“你……你大胆!”
“大胆?”
赵信一步步走近:“我还有更大胆的。告诉我,你叫什么名字?”
秦桧一愣,随即强撑起宰相的威严:“本官……本官秦桧!当朝宰相,陛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因为赵信已经动了。
不是用枪。
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把刀,某个死去官兵的佩刀,刀身上还沾着血。
然后,挥刀。
简单的一个动作,像是农夫割草,像是樵夫劈柴。
秦桧看到了刀光。
那是他此生看到的最后一道光。
然后,他感觉自己在飞。
不,不是他在飞,是他的头在飞。
视野旋转,他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体还坐在椅子上,颈腔里喷出三尺高的血泉。看到了瘫软在地的官员,看到了面无人色的官兵,看到了刑台上震惊的岳飞父子。
最后,他看到了那个青衣男子。
那男子正皱眉看着刀,低声嘟囔了一句:
“晦气。早知道是你这王八玩意,老子连话都懒得跟你讲。”
然后,刀被随手扔在地上,“当啷”一声。
秦桧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。
他到死都没明白,这人为什么一听他的名字,就如此毫不犹豫地下了杀手?
赵信当然不会告诉他。
在赵信心中,中国历史上,秦桧是最该千刀万剐的几个人之一。
什么“历史复杂论”,什么“时代局限”,在他这里通通行不通。陷害忠良,卖国求荣,这种人,见一个杀一个,不需要理由。
头落地,血溅三尺。
全场死寂。
连重伤哀嚎的官兵都吓得闭上了嘴。
赵信转身,走向刑台。
岳飞看着走来的赵信,喉结滚动,却说不出话。
岳云也是目瞪口呆。
他们见过杀人,自己也没少杀人。战场之上,尸山血海都走过。但像这样,谈笑间取当朝宰相首级,视数百官兵如无物……超出了他们的认知。
“壮士……”
岳飞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你……你杀了当朝宰相……天下,没有你容身之地了。快逃吧。”
他是真急了。
劫法场已是死罪,杀宰相更是诛九族的大罪。临安城内外有数万驻军,宫中还有禁军,一旦合围,纵是霸王再世,也难逃一死。
赵信却笑了。
他走到岳飞面前,伸手,“咔嚓”两声,捏碎了木枷和镣铐。又为岳云解了束缚。
“一个狗东西而已,杀了就杀了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刚才杀的不是宰相,而是一只鸡。
岳飞父子无言以对。
赵信活动了一下手腕,看向岳飞:“岳将军忠心为国,打得金人丢盔卸甲,赵某甚为钦佩。今日难得一见,不如……找个地方,痛饮一番,如何?”
“……”
岳飞张了张嘴,不知该说什么。
都什么时候了?法场被劫,宰相被杀,临安城马上就要戒严,大军转眼即至。这位壮士……居然还有心情喝酒?
“壮士!”
岳飞急道:“此时法场之事,只怕已经传到宫中。禁军转眼即至,再不走,就来不及了!”
“禁军?”
赵信笑了:“来多少,我杀多少。”
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,如此云淡风轻,以至于岳飞竟一时语塞。
赵信不再废话,一把抓住岳飞的胳膊:“走。”
“壮士……”
“我说,走。”
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传来,岳飞竟身不由己地被拉下了刑台。他想挣脱,但那手如铁钳,纹丝不动。
岳云见状,也只能跟上。
三人就这样,在数百官兵惊恐的目光中,在百姓呆滞的注视下,走出了法场,走进了临安城的街巷。
走出百步,岳飞终于忍不住:“壮士,你要带我们去哪?”
“喝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