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5章 汉军何在!

金军溃败的烟尘尚未完全散去,宫门前广场上的血腥味依旧浓得呛人。

完颜宗翰无头的尸体倒在血泊中,那颗狰狞的头颅被赵构踢得滚到一旁,沾满泥土和血污。

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
刘备、诸葛亮二人纵马来到了赵信身边。两人方才在后方高处观战,将整个屠杀过程尽收眼底。

饶是刘备一生见惯战阵,诸葛亮智计超群,此刻心中也难掩震撼,八人破数千铁骑,单骑斩敌帅,这已非人力所能及,近乎神魔!

当然,这其中超过八成都是赵信一人所为,

刘备的目光,第一时间落在了那个正在完颜宗翰尸体旁又哭又笑、状若疯癫的中年男子身上。

那人身穿明黄龙袍,头戴翼善冠,本该是天下最尊贵的存在。可此刻龙袍沾满血污泥泞,金冠歪斜,脸上涕泪与血污混杂,神情扭曲,时而狂笑,时而咒骂,时而用脚狠踹那颗金将头颅,活脱脱一个市井泼皮发泄私愤的模样。

没有半分威仪,没有半点气度。

甚至连丧家之犬都不如,丧家之犬至少还会夹着尾巴逃跑,而此人,更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、却还在污秽中打滚嘶鸣的……泥鳅。

“汉兴。”

刘备微微蹙眉,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丝鄙夷,他用马鞭指了指赵构。

“此獠……便是当今宋朝皇帝?”

他的声音不高,但在死寂的广场上却异常清晰。

赵信勒马转身,看了一眼赵构,淡淡道:“正是,南宋皇帝,赵构。”

两人的对话,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,仿佛谈论的不是一国之君,而是路边的某件物事。

赵构正踹得起劲,闻言猛地抬头。

他脸上狂乱的表情僵住了,他是皇帝!是天子!即便刚刚经历了生死大劫,即便狼狈不堪,但皇帝这两个字,早已刻入他的骨髓,是他最后、也是唯一的遮羞布和底气。

他挺了挺佝偻的腰背(尽管没什么效果),努力想摆出帝王的威严,目光扫过刘备、诸葛亮,最后落在岳飞身上,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质问:

“岳飞!这些……是什么人?见了朕,为何不跪?!”

他的声音因为之前的嘶喊而沙哑,此刻强行拔高,显得尖锐而怪异。

岳飞沉默地骑在马上,看着这个不久前还要将他父子斩首示众的皇帝,心中五味杂陈。

他深吸一口气,抱拳道:“陛下……此乃蜀汉昭烈皇帝,刘玄德。这位是蜀汉丞相,诸葛孔明。其余几位,乃是关云长、张翼德、赵子龙、马孟起、黄汉升,五虎上将。”

话音落下,周围一片死寂。

那些劫后余生的嫔妃、官员,全都愣住了。

蜀汉?

昭烈皇帝?

诸葛亮?五虎将?

那不是……一千年前的人物吗?

赵构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脸上的恼怒瞬间被荒谬和怀疑取代。

他看了看刘备,对方身上竟然有一股久居人上的沉稳气度,尤其那双眼睛,沧桑、仁厚,却又隐隐含着威严,绝非寻常老者。

他又看了看羽扇纶巾、气质出尘的诸葛亮,看了看面如重枣的关羽、豹头环眼的张飞……

这些人……气质确实非凡。

可要说他们是死了快一千年的古人?

荒唐!

简直滑天下之大稽!

但眼下,赵构没心思去深究这些胡言乱语。金军虽退,但临安城是否安全还未可知,他必须立刻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!

他强压下心中的荒谬感,挤出一丝勉强算得上是和颜悦色的表情,对着赵信等人拱了拱手:

“诸位……壮士。今日救驾之功,朕铭记于心。待朕脱离险境,定当论功行赏,绝不吝啬侯爵之位!”

他顿了顿,看向岳飞:“岳爱卿!快,护驾!即刻护送朕与后宫嫔妃、文武大臣,离开临安!此地不可久留!朕要……朕要迁都”

在他看来,自己已经给了天大的面子,接下来,这些“草莽”就该感恩戴德、护送他这真龙天子去安全的地方了。

然而——

“混账话!!”

一声怒喝,如同惊雷炸响!

刘备脸色铁青,须发微张,手中马鞭直指赵构,眼中怒火燃烧:“堂堂天子,一国之君!都城被破,不思整军再战,收复失地,安抚百姓,竟只想着弃城逃窜,一迁再迁?!你把你赵家祖宗的脸面置于何地?!把天下百姓的生死置于何地?!”

刘备是真的怒了。

他这一生,颠沛流离,屡战屡败,多少次被敌人追得亡命奔逃。但他从未放弃过自己的根据地,从未想过抛弃追随他的百姓!即便到了最艰难的时刻,他想的也是如何反击,如何保护治下子民!

可眼前这个赵构呢?

北宋丢了,迁都到临安。如今临安被破,又想迁都?

如此君王,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?!有何资格自称华夏之主?!

“放肆!!!”

赵构被刘备劈头盖脸一顿怒斥,气得浑身发抖,脸色涨红如猪肝。

小主,

“你敢……你敢如此对朕说话?!朕是天子!是真龙!!”

“真龙?俺看你是条虫!还是条没骨头的鼻涕虫!”

张飞早已按捺不住,环眼一瞪,声如洪钟,丈八蛇矛“嗡”地一声指向赵构。

“敢吼俺大哥?信不信俺老张现在就一矛把你捅个透心凉,让你去地底下见你那被金人抓走的老子兄弟?!”

森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笼罩过来,赵构吓得一个趔趄,差点瘫倒在地。他身后的嫔妃宫女更是尖叫连连。

“翼德且慢。”

赵信平静的声音响起。

张飞哼了一声,收回蛇矛,但依旧恶狠狠地瞪着赵构。

赵信策马,缓缓来到赵构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那双眼睛平静无波,却让赵构感到一种比张飞的怒吼更加深沉的恐惧。

“管好你的嘴。”

“否则,我不介意现在就让你吃点苦头。比如……拔了你的舌头。”

赵构张了张嘴,想要怒斥逆贼,想要喊护驾,可话到嘴边,却被赵信那毫无感情的目光给硬生生吓了回去。
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,他毫不怀疑,眼前这个人,真的敢这么做!

他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岳飞。

这是他目前唯一认识、且“应该”忠于他的将领。

然而,岳飞却低下了头,避开了他的目光。岳云更是紧紧握着铁锏,眼神复杂地看着地面。

赵构的心,猛地一沉。

一种不祥的预感,如同冰冷的毒蛇,缠绕上他的心脏。

就在气氛僵持之际,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从广场另一侧传来。

只见一名身着紫色官袍、头戴长翅官帽的中年官员,在一大队禁军(约两千人)的簇拥下,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。

这些禁军衣甲相对整齐,显然是之前未参与宫门防守、或是从其他地方调集过来的部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