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伤亡简报里看到,京都调配处那些平日与他称兄道弟、同属柳主任门下的同僚,以及江汉总控区同样掌握秘密的汪自明,全都在同一夜悄无声息地被焚成废人。
宋柏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,身体抖得停不下来。
工兵铲的铲刃贴着地面滑过,最后停在宋柏面前半寸。
陈风俯视着地上的宋柏,语气平淡,却透着寒意:
“宋特派员,江汉总控区的汪自明,你也该认识吧?”
宋柏浑身一颤,瞳孔骤缩。
陈风微微眯眼,嘴角带着讥意:
“当初在江汉,他拿着大夏法典和战时条例,当着市长和驻军司令的面,硬要把我扣在总控区,要把我手里的东西剥得干干净净。”
“他借规收权的那套手段,比你可体面多了,替京都那位柳主任守的秘密,也未必比你少半分。”
陈风用铲尖拍了拍宋柏毫无血色的脸。
“可结果呢?隔着几千里,京都那位手指连动都没动一下,他就和京都那些替他做账的蠢货一样,在办公室里被自己的神魂暗火烧成了一滩口吐白沫的废肉。”
“宋柏,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。”
“在柳承烬那张体面的主桌上,你们算个什么东西?忠诚?资历?血缘?在他眼里,你们甚至连一条看家护院的狗都算不上,充其量就是几张用完就该扔进炉子里烧成死灰的擦嘴纸。”
“要不是北辰门的空间隔断,加上我的‘无证之幕’把整座海湾彻底封死……你以为,你现在还能迎着晨光在这儿喘气?”
宋柏脑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。
那是被主子随手抹杀的寒意,也是死里逃生后的庆幸。
他双膝陷进泥里,额头一下接一下撞岩石,鲜血顺着脸颊流下,哭声沙哑:
“谢陈长官救命……谢陈长官救命!!”
“柳承烬……柳承烬那条老狗……他是真要把我们斩尽杀绝啊!!”
宋柏瘫在地上,眼里的侥幸彻底消失,只剩对柳承烬的恨意,以及对陈风的畏惧。
他抓住满是血污的泥土,嘶声立誓:
“只要我宋柏还有一口气在……上了最高军事法庭,我就是拼得神魂俱灭,也定要把那条老狗拆骨扒皮,一字不漏全吐出来!!”
陈风看了他一眼,抬手道:
“带下去,严加看押。”
两名铁甲卫兵上前,将宋柏拖向临时营房。
哗啦!
陈风翻掌结印。
断崖西南侧的缝隙迅速合拢,北辰门重新没入虚空,无证之幕随之落下,将整座沉舟湾重新封死。
哒、哒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夕云穿着素白风衣,晨光映着她的脸,苍白已经退去大半。
她走到陈风身侧,脚步沉稳。
萧晴跟在后面,拢着灰色斗篷,灵庭中的死意仍深沉如渊。
三人站在焦黑的断崖边,俯视着下方的战争要塞。
楚振少将拔出战刀,回头看向崖下重新列阵的两百余名老兵,沉声下令:
“传令全湾,静默闭锁,杀阵全负荷充能!”
“等战区潜航舰队入港……这片海,就是樱汐城那帮杂碎的葬身之地!”
海潮撞上断崖,朝阳穿过云层,照亮海面。
陈风迎着晨风,望向敌国巨岛的方向。
漆黑的瞳孔深处,混沌黑日的毁灭引力缓缓转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