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司马台长城的垛口染成熔金般的颜色,晚风卷着山气掠过砖缝,带起几缕枯草的轻响。
杨震解开帆布包的带子往地上一坐,拍了拍身边的空位:“领导,歇会儿,看太阳落山。”
季洁挨着他坐下,指尖抚过墙砖上的凹痕——那是数百年风雨冲刷出的沟壑,像老人手背的皱纹。
“这夕阳要是拍下来,能当六组办公室的桌面。”
她笑了笑,眼角余光瞥见杨震正望着远山出神,侧脸在霞光里轮廓分明。
“你看那烽火台。”杨震忽然开口,指着远处矗立的敌楼,“明成祖年间修的,那会儿守将带着兵卒在这儿熬了多少个通宵,就为了看住关外的动静。”
他捡起块小石子,顺着城墙的斜坡滚下去,“现在咱们站在这儿,风平浪静的,可当年每块砖都浸着汗珠子。”
季洁往他身边凑了凑,山风吹起她的发梢,扫过他的肩膀。
“就像咱们值班室的灯。”她轻声道,“老百姓看见的是亮着的灯,看不见的是灯下熬红的眼。”
杨震转头看她,眼里映着落日的余晖:“所以说啊,哪有什么岁月静好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得像脚下的城砖,“先辈们在这儿扛着刀枪守疆土,现在咱们在城里握着枪守平安,都是一回事——替后人把担子挑起来。”
季洁伸手握住他的手,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枪的薄茧,却暖得让人踏实。
“那咱们就一起挑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哪天我熬不住了,你拉我一把。
千斤重担,俩人分着扛,就不沉了。”
杨震反手握紧她的手,指腹摩挲着她虎口处的枪茧——那是常年练枪磨出来的,像枚独特的勋章。
“得嘞。”他笑了,眼里的光比晚霞还亮,“就这么说定了。
等这阵子案子结了,有机会,咱们申请去警校带带新生,把这点念想传下去。”
夕阳渐渐沉进山坳,把天空染成橘红、绛紫、靛蓝,一层层铺展开来。
山风凉了些,杨震把帆布包里的外套翻出来,披在季洁肩上。
“你看那片云。”他指着天边,“像不像上次抓的那个持枪逃犯?被咱们追得慌不择路,最后蹲在玉米地里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