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过不了评估,只能去档案科整理旧卷宗,对着满柜的牛皮纸袋熬到退休;
有人心理防线彻底垮了,揣着诊断证明离开时,连警徽都不敢回头看一眼。
“我不是废物。”丁箭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说,声音有点哑。
他不怕蹲守时的蚊虫,不怕抓捕时的刀枪,就怕别人用同情或怀疑的眼神看他,说一句“你不行了”。
冷水顺着下巴往下滴,打湿了胸前的旧T恤。
丁箭深吸一口气,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珠,眼神里的迷茫渐渐被一股劲取代。
不管结果怎么样,总得去试。
他套上外套,拉链拉到顶,遮住脖子上那道被烟头烫的疤。
走出旅馆时,晨光正好落在他肩上,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暖意。
他抬头望了望医院所在的方向,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,季姐需要他的照顾,他是有用的!
街上车水马龙,早点摊的香气混着汽车尾气飘过来,是和平年代最寻常的味道。
丁箭走着,忽然觉得,或许心理评估没那么可怕。
至少他还能站在这里,看着人间烟火,还能穿着这身藏蓝,往医院的方向走。
这就够了。
越野车在超市门口停下时,晨光已经漫过玻璃幕墙,在货架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杨震推着手推车穿过生鲜区,指尖划过码得整整齐齐的青菜——季洁爱吃的小油菜带着露水,翠得能掐出汁来。
他挑了两捆,又拐到杂粮区,抓了把圆润饱满的小米,指尖碾过米粒,触感光滑微凉。
“师傅,称点南瓜。”他指着柜台上切好的南瓜块,声音带着点刚从紧张任务里抽离的松弛。
卖菜的大姐麻利地称好,笑着搭话,“给媳妇做早餐啊?”
杨震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眼角的纹路舒展开:“嗯,她住院了,想喝小米粥。”
“那得多放点南瓜,养胃。”大姐又多添了两块,“算你便宜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