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了。”对面的人没多问,直接挂了电话。
忙音“嘟嘟”响起时,顾明远握着手机的手还在抖。
他盯着黑屏里自己模糊的倒影,鬓角的白发在日光灯下格外刺眼——当年一起钻营的人,如今成了催命的鬼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手机塞进公文包内侧的夹层,那里垫着层厚绒布,能消掉所有声响。
“顾书记?”秘书的声音又在门外响起,比刚才急了些,“常委会的车已经在楼下等了,再不走就迟到了。”
“来了。”顾明远应着,对着穿衣镜扯了扯衬衫领口。
镜子里的人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平静无波,仿佛刚才那个在电话里语无伦次的人只是幻觉。
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,里面泡着枸杞,是他多年的习惯,此刻握在手里,却暖不了掌心的寒意。
开门的瞬间,他脸上已堆起惯常的温和笑意,拍了拍秘书的肩膀:“让你久等了,刚才看份急件。”
“不碍事的顾书记。”秘书连忙递过公文包,“您的发言稿我再核对了一遍,没问题。”
顾明远点点头,脚步沉稳地走向电梯。
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,吸走了所有脚步声,只有他保温杯里枸杞碰撞的轻响,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电梯门打开时,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西装外套,仿佛这样就能遮住藏在里面的惊涛骇浪。
“顾书记,下午的议程主要是讨论开发区的规划……”秘书在旁边汇报着,顾明远“嗯”了两声,目光却落在电梯壁的倒影上。
那里面的人,眉眼间带着官场打磨出的圆滑,可眼底深处,藏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慌乱。
车驶出省委大院时,他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忽然想起二十年前。
那时他还是个市委书记,高立伟在财政局当科长,两人在小酒馆里碰杯,说要“干出一番事业”。
如今事业倒是有了,却都踩在刀尖上。
“顾书记,您脸色不太好,是不是没休息好?”秘书递过瓶矿泉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