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雇佣费用从哪来的?”
“……挪用的法院基建款。”
郑一民又问了几个关键问题,綦世桢的回答和笔录上的内容分毫不差。
最后签字画押时,他的手比郭永芹抖得更厉害,红手印按在纸上,像朵诡异的花。
把口供归档锁进铁皮柜时,郑一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——已经过了饭点。
他揉了揉肚子,转身往经侦办公室走,走廊里的风带着点凉意,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推开经侦办公室的门,桌上还摊着一堆报表,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晕。
郑一民拉过椅子坐下,从抽屉里摸出副老花镜戴上,指尖在报表上点了点,嘴里念念有词:“这个进项不对……哦,是增值税抵扣……”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,审讯室的灯光还亮着,映着他伏案的身影。
曾经在刑侦一线叱咤风云的老刑警,如今对着经侦报表一点点琢磨,嘴里的抱怨早就没了,只剩下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儿——不管在哪条线,干就得干明白。
走廊里传来其他科室下班的脚步声,郑一民却没动,只是拿起笔,在报表的空白处写下一行字:“明日复核第三季度流水。”
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股踏实的认真。
杨震的办公室里,夕阳的光透过百叶窗,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影子。他把最后一份刑侦简报签完字,合上钢笔,笔帽“咔嗒”一声扣紧,透着股利落的收尾意味。
“咱们今天不去找廖常德?”季洁靠在椅背上,指尖转着支笔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杨震起身,绕到她身边坐下,沙发陷下去一小块。
他伸手替她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,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耳廓,带着点温热的痒意:“不急。”
他笑了笑,眼里闪着点运筹帷幄的光:“这就跟钓鱼似的,得有耐心。
我总觉得廖常德那儿不对劲,先晾他两天。
再说,这DNA报告还没出来。
等确定了死者真是李伟,我带着报告和执法记录仪去找他——到时候看看他是真镇定,还是装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