技术科现在就像拉满的弓,再使劲就得断。
咱们得给他们喘口气的空当,让这弓能接着发力。”
郑一民沉默了,走廊的风灌进来,吹起他警服的衣角。
他想起自己刚干刑侦时,老队长总说“治兵先治心”,那时候不懂,觉得破案靠的是冲劲,现在才算咂摸出点味道。
“你小子,倒是比我通透。”他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点服气,“行,我听你的。
经侦这摊子事,确实得磨性子。”
“不是磨性子,是懂人心。”杨震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走廊墙上的警徽上,那金光在日光灯下格外耀眼,“经侦的案子,往往藏在账本里、数据流里,跟嫌疑人比的不是速度,是耐力。
他们能熬,咱们就得比他们更能熬。
一年查不清查两年,两年查不清查五年——只要案子没破,这口气就不能松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:“你想想那些被骗的家庭,他们等得起吗?等不起。
可咱们要是急功近利,查错了方向,走错了步子,那才是真的耽误事。
所以啊,老郑,咱们得沉住气,像钉钉子似的,一下一下往深里扎,总有钉透的那天。”
郑一民看着他,忽然笑了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得,又被你上了一课。
走吧,回办公室,接着琢磨怎么‘钉’这案子。”
两人并肩往回走,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整齐的声响,像在给这无声的誓言打着节拍。
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条缝,风卷着雪沫子进来,却吹不散两人眼里的光——那是属于警察的光,执着、坚定,哪怕前路再暗,也得撕开道口子,把光送进去。
因为他们知道,身后是无数个盼着天亮的家庭,身前,是必须踏平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