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这案子难,难在对方用的是阴招,专挑软肋戳。
可他不能退——退了,就真寒了那些守着正义的人的心。
风里好像传来远处警笛的声音,隐隐约约的,却像根弦,绷紧了他的神经。
他裹紧外套,加快了脚步。
不管多难,总得有人往前蹚,不是吗?就像这冬天再冷,春天也总会来的。
厨房里的水流声淅淅沥沥,田辛茹正弯腰刷碗,泡沫沾了满手,映着窗外的月光,泛着细碎的白。
陶然的房间亮着灯,隐约传来笔尖划过作业本的沙沙声,那是这个家里难得的安稳调子。
陶非坐在客厅沙发上,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了很久,才终于按下郑一民的号码。
听筒里“嘟”声刚响到第三下,就被接了起来。
“喂,陶非?”郑一民的声音带着点刚吃完饭的慵懒,背景里还有他老伴儿收拾碗筷的动静。
但陶非知道,郑一民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那俩便衣肯定把白天的事全汇报了。
陶非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,目光越过茶几,落在厨房门口田辛茹晃动的身影上。
“郑局。”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,“我想跟你打个招呼,明天……我想休个假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随即传来“哐当”一声,像是郑一民手里的茶杯没拿稳。
“你说什么?”老局长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,“陶非,你小子怕了?”
陶非的喉结滚了滚,视线落在茶几上那枚陶然画的全家福上,画里的自己穿着警服,笑得一脸傻气。
“是,我怕。”他轻轻说,每个字都像浸了水的棉花,沉得压心口。
“我真没想到这话能从你嘴里说出来!”郑一民“啪”地拍了桌子,震得话筒都发颤,“当年你追着持枪歹徒跑了三条街,子弹擦着耳朵飞过去,我没见你皱一下眉!
现在这点事就吓住你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