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正好,风也温柔,好像连这长沙的天,都比早上亮堂了许多。
越野车刚停稳在红星相声社门口。
季洁就瞅见门楣上那方褪色的木匾,红底黑字写着“红星”二字,边角都磨出了毛边,透着股老长沙的烟火气。
“你早就算计着这儿了吧?”她解开安全带,眼角带着点笑意,“刚说要逛,车就直奔这儿来。”
杨震替她拉开车门,手指不经意蹭过她的手背,语气带着点痞气:“那可不,早就打听好了。
这儿的湖湘相声最地道,带媳妇来长长见识。”
相声社里黑压压坐满了人,八仙桌拼得满满当当,嗑瓜子的脆响、茶碗碰撞的叮当声混在一起,热热闹闹的。
跑堂的伙计穿着蓝布褂子,肩上搭着白毛巾,见两人进来,老远就吆喝:“两位里面请!雅座还有最后一桌!”
两人被引到角落的小桌,红木桌面被磨得锃亮。
杨震点了壶君山银针,又要了碟糖姜、一碟茴香豆,笑着推到季洁面前:“尝尝,老长沙的味儿。”
台上的帷幕“哗啦”一声拉开,两个穿着青布长衫的演员鞠躬上台,底下顿时响起一阵哄笑。
逗哏的演员是个矮胖的中年人,一口地道的长沙话,尾音带着点上扬的调子,“今儿个咱就说段《湘音京韵》,让您瞧瞧咱湖南话的厉害。”
捧哏的瘦高个接话:“湖南话有啥厉害的?不就是‘呷饭’‘何解’嘛。”
“那可不一样!”逗哏的一拍醒木,“就说这‘呷饭’,咱湖南人说出来,带着股子热辣劲儿,不像京市说‘吃饭’,透着股客气。
为啥?咱湖南人待客,就得让你吃饱喝足,含糊不得!”
底下哄堂大笑,有人喊:“说得对!呷饭就得呷三大碗!”
逗哏的又道:“再说说这办事儿。
京市人说‘您受累’,咱湖南人说‘莫客气’,听着糙,可心里热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