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军没反抗,任由他们解开手铐,重新换上更粗的铁链。
走出审讯室时,他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,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,像他刚入伍时见过的战场天空。
那时他以为自己会死于炮火,却没想过,会以这样的方式,输掉一辈子。
关鹏山带着两个战士在门口等着,见他出来,没有多余的话。
王建军被押着往门外走,路过军区大院的宣传栏时,看见上面贴着“强军目标”的标语,红底黄字,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同一时间,山海关军区的办公楼里,紧急会议正在进行。
朱旭光将贺长风发来的协查通报传阅着,每份通报上都用红笔圈出了与王建军有牵连的名字。
作战部的参谋长大手一挥,将名单拍在桌上:“按名单抓人,半小时内必须到位!”
迷彩服的身影在楼道里穿梭,脚步声急促得像雨点。
档案室的门被撬开,保险柜里的账目被搬出来,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那些泛黄的纸页上,露出一个个肮脏的窟窿。
短短三个小时,长沙军区的副参谋长、军需处处长、后勤保障部主任……七个与王建军勾结的军官被相继控制。
押解他们的战士步伐铿锵,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响,像在为这片被污染的土壤,进行一场彻底的清扫。
夕阳西下时,关鹏山押着王建军登上了前往军事法庭的飞机。
舷窗外,云层翻滚,王建军望着下方渐渐缩小的长沙轮廓,忽然想起刚穿上军装那年,对着军旗宣誓时的模样——那时的他,眼里有光,心里有信仰。
只是后来,光灭了,信仰也丢了。
飞机穿过云层,朝着太阳落下去的方向飞去。
王建军闭上眼,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