滇南的夜带着山风的凉意,吹得旅店门口的梧桐叶沙沙作响。
周志斌盯着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,手机屏幕在黑暗中映出他眼底的红血丝。
“大斌,你说华凯这老狐狸,今儿个真会跑吗?”副驾驶的王勇打了个哈欠,眼角沁出泪来,军大衣裹得像个粽子,“他白天开会那派头,跟没事人似的。”
周志斌眼睛转了转:“越是没事人似的,越有事。”
他敲了敲方向盘,“这老小子能坐到省厅副厅长的位置,精得跟猴儿似的,肯定选最没人防备的时候动手。”
王勇揉了揉眼睛,往窗外瞥了眼:“那也得让兄弟们挺住。
我去后排眯会儿,有动静叫我。”
“去吧。”周志斌应着,视线依旧没离开那扇窗户。
夜色渐深,旅店的灯一盏盏灭了,只有二楼那扇窗,亮到凌晨三点,才突然暗了下去。
周志斌的神经瞬间绷紧,推了推后排的王勇:“醒醒,有情况。”
王勇跟条件反射似的弹起来,扒着前排座椅往前看——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冲锋衣、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身影,轻手轻脚地从楼道口溜出来,手里拎着个黑色小箱子,脚步飞快地往旅店后门走。
“嚯,还伪装上了。”王勇压低声音,眼里的睡意全没了,“果然是这时候。”
“他要是不跑,咱们还真不好动手。”周志斌发动车子,引擎声压得极低,“证据链差最后一环,他这一跑,正好送上门。”
两人没立刻跟上去,而是对着对讲机低声下令:“各组注意,目标已出动,沿三号路线移动,别惊动他。”
对讲机里传来细碎的回应声,潜伏在暗处的警员像影子似的跟了上去。
华凯显然对这一带很熟,专挑没有路灯的小路走,脚步急促却稳,显然是早就踩好了点。
王勇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旅店,嗤笑一声:“省厅副厅长,跑起来跟贼似的,不觉得掉价?”
“等他跨了边境线,就觉得值了。”周志斌的声音沉了沉,“加把劲,别让他溜了。”
车子在离边境线还有一公里的地方停下。
这里是片荒滩,铁丝网在月光下闪着冷光,像条冰冷的蛇蜿蜒在戈壁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