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天起,杨震彻底陷入了沉默。
他不再开口说话,不再追问季洁的下落,整日闭着眼,或是怔怔地望着天花板,眼神空洞,了无生机。
吃药、打针、换药,全都像提线木偶一般,机械地配合着,没有丝毫情绪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灵魂,只剩下一副残破的躯壳。
他本就因伤势被迫离开热爱的刑侦一线,如今又被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避而不见,双重打击,早已将这个向来果敢坚毅的男人,压得喘不过气。
丁箭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,他无数次想说出真相,可想起张局的叮嘱、想起杨震脆弱的伤势,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杨震心里苦,知道他陷入了无尽的自我折磨,却无能为力,只能寸步不离地守着,变着法子找话题,讲队里的琐事,讲案件的进展,想尽办法逗他开心。
可杨震始终一言不发,没有任何回应,仿佛周遭的一切,都与他无关。
又过了数日,督察组反复核查现场痕迹、弹道细节,始终没有找到季洁故意伤人的实质性证据,加上郑一民多方奔走协调,终于解除了对季洁的审查,将人放了出来。
所有人都以为,季洁重获自由后,第一件事必定是飞奔到医院,守在杨震身边。
可所有人都猜错了。
她没有去医院,而是径直回到了阔别数日的重案六组办公室。
办公室里依旧弥漫着压抑的气息,常宝乐的工位还保留着原样,桌上的文件、笔记本都未曾动过,看着格外心酸。
郑一民正坐在办公桌前,处理着队里的大小事务,眉眼间满是疲惫,看到季洁推门进来,他猛地站起身,又缓缓坐下,眼底满是心疼与无奈。
季洁站在办公室中央,身形消瘦,眼底布满红血丝,脸色苍白如纸,短短数日的审查与精神折磨,早已让她心力交瘁。
她没有多余的寒暄,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,对着郑一民开口:“老郑,我申请调离重案六组,离开一线刑侦。”
郑一民愣在原地,满脸不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