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府中议事

“放心,”他声音放柔了,眼底漾着点笑,“我晓得分寸。等我回来,陪你们剪这院中的晚菊插瓶。”

说罢转身,玄色披风在身后扫过石阶,带起一串轻快的脚步声,渐远时,还听见张氏在后头低声嘱:“披风别敞开,风钻进去着凉!”

穿过垂花门时,廊下的青铜铃被风撞得叮当作响,他心里已转开了念头:郭嘉向来是“事不急不挪窝”,戏志才病后贪静,程昱更是非大事不聚——这几人凑在一处,十有八九是朝中来了旨意。

脚下不由得加快了些,砖缝里的青苔被踩得微微发颤,连带着廊柱上缠的爬藤都晃了晃。

到大堂外时,已能听见里面隐约的说话声,不是高声争论,是压着嗓的商议,像春蚕啃桑叶,密得很。推门而入的刹那,堂内的声响戛然而止。

只见郭嘉斜倚在案边,手里转着个酒葫芦,葫芦口的木塞松了半寸,却没往嘴边送,许是怕酒气扰了议事;戏志才正低头看案上摊开的舆图,指尖在“河套”二字上轻轻点着,指腹沾了点舆图边角的墨,蹭得指节发乌;

程昱端坐着,手按在案几边缘,指节攥得发白,显是刚才争论得急了;鲁肃和陈群凑在一处,对着几卷竹简低声说着什么,鲁肃指尖在竹简“粮草”二字上敲了敲,陈群便点头,笔尖在木牍上飞快划了道痕——哪是什么“互相闲聊”,分明是把利弊拆解得七七八八了。

众人见他进来,齐刷刷起身,袍角扫过地面时带起一片轻响,像风吹过麦田,齐声躬身:“见过侯爷。”

“诸位先生不必多礼。”赵风抬手虚扶,径直走到首位跪坐下来。案上的青铜灯盏里,灯芯跳着小小的火苗,映得他眼底明暗不定,连鬓角的发丝都镀了层金。

他指尖敲了敲案面,案上的茶盏轻轻晃了晃:“看诸位这阵仗,定是朝中来了消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