免礼免礼。张让虚扶一把,指尖却在赵风手腕上若有若无地碰了下——那触感冰凉,赵风心里没来由一紧。
就听张让笑着说:将军在北边杀得匈奴哭爹喊娘,咱家在洛阳听了都觉得解气!陛下更是常念叨,说将军是我大汉的栋梁呢。
这话听着顺耳,赵风却不敢接。他知道,这种宦官的好话,往往是刀子的前奏。
果然,张让话锋一转,眼神陡然冷了三分,似笑非笑地盯着他:不过咱家倒也听说,将军跟朝中某些官员走得颇近?前几日还有人在洛阳说,将军能有今日,全靠那些官员在朝中提携呢。
这话一出,周围的属吏们都屏住了呼吸。郭嘉脸色略微发白,偷偷拽了拽赵风的衣角——这要是承认了,便是结党营私的罪名;可要是否认了,又成了忘恩负义,传出去也落不得好。
赵风却稳了稳心神,抬头直视着张让,坦然道:上使此言差矣。末将确与大将军等略微有往来。
张让眉梢一挑:
平定黄巾时,是那些大人等力排众议,推荐末将;是那大人等在朝中斡旋,才给末将调来了粮草。这份提拔之恩,末将不敢忘。
周围的人都急坏了——哪有自己往的坑里跳的?郭嘉都快站不住了,恨不得冲上去堵赵风的嘴。
张让脸上的笑容淡了,眼神像淬了冰:这么说,天子的恩,反倒不如那些官员了?
非也!赵风猛地躬身,腰弯得更低了,那些个大人等的恩,是官途提携之恩,末将拼死作战,斩将夺旗,也算报了七七八八;可陛下的恩,是再生之恩!
他抬起头,眼中带着恳切:末将出身寒微,若非陛下信任,怎会让末将守两郡之地?若非陛下恩准,末将怎敢起兵北伐匈奴?那些大人给的是机会,陛下给的是信任——这信任,末将粉身碎骨也还不清!
说到最后,他声音微微发颤,竟真带出几分激动来。
张让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一声笑了,拍着赵风的肩膀:好!好个!将军果然是个明白人!咱家就说嘛,陛下看中的人,怎会是那等拎不清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