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振平,这个年近五旬的老管家,是迁安城宣国府里那位康忠远老管家的儿子,宣老王爷还在世的时候,指定的人选,经过这么多年的管理,也确实证明了宣老王爷看人眼光还是很准的,所以不论是迁安城的宣国府,还是盛京城的摄政王府,多年来基本上相安无事。
而这位康振平管家,也在摄政王府伺候三十多年了,也是看着赤昭曦从大婚那日走进王府,看着她从一个娇养宠爱的公主,逐渐蜕变成一个雍容沉稳的王妃,看着她在宣赫连诈死“薨逝”后独自撑起这偌大的王府。
如今再看到如此良善的女主人,竟被身边人毒害了多年,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悲恨交加的心绪,气得他差点忍不住要上前去踹那老妇一脚,只是看着宁和不屑多看一眼陈嬷嬷的背影,才勉强忍住了脚下的冲动。
宁和走出正厅时,外面的雨势有了些微渐弱的趋势,在前往沁昔阁的小路上时,不由得陷入了沉思。
虽然宁和早已猜到了夏婉宁就是下毒之人的幕后主使,可他万万没有想到,其下毒的目的,竟然是为了让赤昭曦不孕。
夏婉宁深怕摄政王府有了嫡出的子嗣后,会助长了宣赫连在前朝的势力,也怕将来的某一时刻,在她的小儿子赤承玉承继大统之事上会受此威胁,所以她不惜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毒,也要为小儿子铺平将来的路。
因此,赤昭曦与宣赫连成婚多年,也一直没有喜讯,是夏婉宁的毒让她永远无法成为一个母亲,让她在最艰难的时候勉强了自己的身体,以至于走到如今这个地步……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沁昔阁的暖阁里,被重新点起了数盏烛火,甫一跨过月洞门下,便清晰可见被暖黄的灯光照得通明的暖阁。
宣赫连坐在软榻边,正亲手一口一口地喂赤昭曦喝药。
这碗药没有再让旁人动过,江老在方子里提到的药材,府中全部都有存货,便让流珂和流鹊亲自去取药,并且流鹊还换了个新陶罐来煎药。
“审完了?”宣赫连喂药的手轻轻一顿,在宁和开口前,就已经先听到了他行至暖阁外时的脚步声,所以在听到帘幔被掀起时,便迫不及待地先开了口。
“定安,要不……”宁和看了看躺在榻上虚弱的赤昭曦,声音很轻地询问:“要不你随我出去说话?”
宣赫连一怔,看了看手里盛药的汤匙,又看了看眼神涣散的赤昭曦,轻轻摇头:“说吧。”
宁和犹豫了片刻,还是走到了软榻旁,尽可能靠近宣赫连的身侧,压低了声音,将方才审问出来的结果,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了他。
宣赫连静静听着,喘息声逐渐加重,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,像是在吞咽什么滚烫而苦涩的东西一般,那只握着汤匙的手,也逐渐发力,最后力气之大几乎快要将那勺柄捏断,就连手背上的青筋也根根暴起。
强忍着心中燃烧的怒火,宣赫连没有应声,也不敢说话,因为赤昭曦现在还清醒着,因为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。
没想到,就在宁和言毕之后,赤昭曦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,勉强睁开的眼睛,此刻也涌上了一层薄薄的泪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