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彭越逃跑到现在,整整大半年。
赵戈坐在书案后,面前摊着陈平刚刚送来的密报,眉头紧锁。密报上说,陈平的调查终于有了进展,名单已经整理完毕,正在最后核实。
这大半年,是他登基以来最难熬的日子。
彭越逃脱的事被无限放大,朝堂上的压力一天比一天大。
那些文官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,成群结队地扑上来。
先是御史大夫王陵,然后是太常卿刘敬,接着是谏议大夫、给事中、侍御史……一个接一个,言辞越来越激烈,越来越不客气。
“大王独断专行,致叛贼逃脱,此乃人君之过!”
“大王若无子嗣,大汉将来何去何从?”
“大王应效法古制,早立储君,以安天下之心!”
这些话,像刀子一样扎在赵戈心上。他不是没有回应过,不是没有解释过,可那些人根本不在乎他说什么。他们要的不是解释,是权力。是要从他手里分走更多的权力。
更让他心寒的是,一些武将也开始加入了逼迫的行列。
那些曾经在战场上为他卖命的将领,那些他以为会永远站在他身边的人,也开始动摇。有的沉默不语,有的随声附和,有的甚至公开表态支持文官们的提议。
“大王。”萧何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疲惫。
赵戈抬起头:“进来。”
萧何走进御书房,面色凝重。
他是少数几个始终站在赵戈这边的人之一,但这大半年来,他也被折腾得够呛。那些文官们不敢直接冲撞皇帝,就把矛头对准了他这个丞相。弹劾他的奏章堆满了案头,说他“阿谀奉承”“蒙蔽圣听”“专权跋扈”。
“大王,朝堂上的局势越来越不妙了。”萧何开门见山。
“王陵他们今天又联名上书,要大王设立‘储君议事堂’,由朝中重臣共同商议储君人选。”
赵戈冷笑一声:“储君?我还没有儿子,他们商议什么储君?”
萧何叹了口气:“大王,他们的意思,是从宗室中过继。刘邦太傅的幼子即将出生,他们说……”
“说什么?”赵戈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萧何硬着头皮道:“他们说,刘邦太傅是大汉开国元勋,其子若过继给大王,既能安定人心,又能延续大汉血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