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戈苦笑。
这天下,不是他一个人能改变的。他能改变政策,改变制度,改变律法,可他改变不了人心。
人心对死亡的恐惧,对永生的渴望,是刻在骨子里的,不是靠几道圣旨就能消除的。
窗外传来更鼓声,已经是四更天了。赵戈却没有睡意,他拿起笔,开始写一份长长的诏书。
这份诏书,不是发给大臣们的,是给天下百姓看的。他要告诉百姓,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长生不老的仙药,那些自称能炼制仙药的方士,全是骗子。他要告诉百姓,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,谁也改变不了。但他也要告诉百姓,虽然不能长生不老,但可以活得更好,更久,更有意义。
这份诏书,他写得很慢。每一个字都要反复斟酌,每一句话都要仔细推敲。
这份诏书一旦发出,就会在天下引起轩然大波。那些靠炼丹吃饭的方士会恨他,那些相信长生不老的贵族会骂他,被徐福拉拢的人会更加疯狂。可他必须发。不发,就永远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。
写到天亮,诏书终于完成了。
赵戈放下笔,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迹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晨曦初露,咸阳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。
街道上已经有了行人,挑着担子的小贩,赶着牛车的农人,背着包袱的商贾。他们行色匆匆,各自奔着自己的前程。
这些人,也许永远不会知道他写了一份怎样的诏书,不会知道他为了打消他们对长生不老的幻想付出了多少努力。他们只知道,皇帝是好的,朝廷是好的,日子是越来越好的。这就够了。
他不需要他们知道更多。
接下来的日子,赵戈开始了他的“破妄”计划。
首先是在官学中增加“自然常识”课程。课程的内容很简单——告诉孩子们天为什么下雨,地为什么长草,人为什么会生病,为什么会老,为什么会死。
这些在后世看来稀松平常的知识,在这个时代却是闻所未闻的奇谈怪论。教习们自己都不懂,怎么教孩子?赵戈早有准备,他从太医院抽调了一批懂医理的御医,从工坊抽调了一批懂工匠技术的工匠,又从民间招募了一些懂农事的经验丰富的老农,让他们编写教材,培训教习。